铜盆里，三块下品灵石滚落。
沉闷的声响在死寂的广场上荡开，像是敲在林七的心口。
孟三眼皮微抬，浑浊的目光扫过林七苍白的脸，最后落在那枚铁令上。
“一炷香。”
他拖长音调，指尖把玩着铁令，发出清脆的磕碰声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，钱到了，时间给你。别耍花样，否则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眼神里的威胁比话语更冷。
林七没说话。
他弯腰，捡起那截断头香。
香身已经烧去大半，只剩最后寸许，火苗微弱如豆，却顽强地跳动着。
这是他用三年积蓄买来的命。
也是他最后的倒计时。
他转身，走向广场中央那座漆黑的斩罪碑。
暴雨将至，空气闷热潮湿，雨水打在脸上，带着土腥味。
林七站定。
距离碑面三步远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腔内翻涌的血气。
逆血带来的灼痛还在经脉里游走，像无数条毒蛇在啃噬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碑文。
那些刻入石骨的符文，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狰狞而陌生。
普通人看的是字义。
林七看的，是缝隙。
是那些被刻意忽略的、细微到几乎不可见的凹凸。
他知道，碑文有问题。
地牢里渗出的青色烟气，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那不是水汽，也不是灰尘。
那是阵法运转时，灵力泄露形成的痕迹。
如果石碑是活的，或者至少，它背后连着什么，那么铭文就不该是静止的。
林七伸出右手，指尖悬停在碑面上方一寸处。
没有触碰。
只是感知。
逆血的回路虽然脆弱，却能让他对灵力波动产生极其敏锐的直觉。
就像瞎子摸象，他在摸这座碑的“脉搏”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五秒。
香头的火光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林七的心脏跟着漏跳了一拍。
就在刚才，他的指尖感觉到了一丝极淡的震颤。
不是来自石头本身。
而是来自石头内部。
那种震颤的频率，与地牢裂缝中青色烟气的流动轨迹，惊人地一致。
“找到了。”
他低声呢喃，语速极快，声音短促得像是在咳嗽。
左手猛地探出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如同利剑般刺向碑文右下角的一处凹陷。
那里刻着一个“赦”字。
但在常人眼里，那只是一个普通的装饰性符文。
在林七眼中，那是阵眼的钥匙孔。
指尖触碰到石面的瞬间，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手臂窜入体内。
与此同时，一股温热的灵力从指尖溢出，沿着逆血的回路疯狂冲刷。
这不是攻击。
这是试探。
他在用体内的逆血，去撞击那个隐藏的节点。
咔嚓。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在暴雨前的闷雷声中，几乎听不见。
但林七听见了。
那是一种机关松动的声音。
石碑表面，原本光滑的石纹突然泛起一层涟漪。
那个“赦”字的笔画之间，缓缓渗出一缕青色的烟气。
和地牢里一模一样。
烟气盘旋上升，在空中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。
那是一个坐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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