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包厢的门关上，隔绝了外面宴会厅里隐约传来的爵士乐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普洱和昂贵雪茄混合的味道，浓烈得让人窒息。尹锋坐在红木长桌的一端，手指轻轻搭在桌面上。他的右手还在微微颤抖，那是神经损伤未愈的生理反应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锚点。
对面坐着苏曼。
她换了一身衣服，不再是白天那套剪裁锋利的深灰西装，而是一件酒红色的真丝衬衫，领口开得恰到好处，既显得干练又带着几分危险的诱惑。她的指甲修剪得极短，涂着黑色的甲油，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。
“咔哒。咔哒。”
声音很轻，却像敲在尹锋的神经上。
“尹锋，你今天的状态不错。”苏曼开口了，声音尖锐中带着一丝慵懒，“比昨天那个哭天抢地的废物强多了。看来那份协议里的‘自愿’条款，确实让你放下了心理包袱。”
尹锋没有看她，目光落在桌上那只精致的骨瓷咖啡杯上。杯中的黑咖啡表面泛着油脂的光泽，热气袅袅升起，扭曲了杯壁上印着的会所Logo。
“我只是想谈谈事实。”尹锋说，声音冷硬，没有起伏。
“事实？”苏曼轻笑一声，身体前倾，那双狭长的眼睛死死盯着他，“事实是你签了字。事实是你的执照没了。事实是林小雅现在住在我安排的公寓里，每个月的生活费是我打的。这就是江州汽车圈的事实。你还要谈什么？谈你那枚被砸碎的奖杯？”
她从手包里掏出一个金属盒子，放在桌上，推到尹锋面前。
盒子里躺着一枚破碎的水晶奖杯，碎片被胶水勉强粘在一起，裂痕狰狞如伤疤。
“这是你的纪念品。”苏曼说，“拿着它，然后离开。今晚的晚宴，会有媒体在场。我会安排一个环节，让你当众承认错误，承认自己因为情绪失控砸坏了公司资产，并感谢公司的宽大处理。只要你配合，林小雅的抚养费我可以再涨百分之二十。”
尹锋看着那枚奖杯，脑海中闪过张烈的脸。
那天在医院走廊，张烈递给他那份《自愿放弃索赔及权益转让协议》时，眼神里没有怜悯，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。张烈的嘴角微微上扬，那是一个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表情。
*“签字吧，锋。为了小雅。也为了你自己能活下去。”*
当时尹锋觉得那是救赎。现在回想起来，那更像是一个陷阱的入口。张烈为什么要帮他？为什么要在最绝望的时候给出看似合理的出路？
除非，这份协议本身就是武器。
尹锋抬起头，直视苏曼的眼睛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施舍。”他说。
苏曼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住了。她眯起眼睛，似乎对这个回答感到意外。“哦？你想清楚了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如果你拒绝，明天早上，林小雅的账户会被冻结，你会收到律师函，指控你侵占公司客户资源。你有把握赢吗？你有那个资格吗？”
“我有证据。”尹锋说。
苏曼愣了一下，随即爆发出一阵冷笑。那笑声尖锐刺耳，像是玻璃划过黑板。
“证据？哈！你以为我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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