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大桥的北三环出口，路灯昏黄。
尹锋把车停在阴影里，引擎没熄。雨刮器还在工作，扫过挡风玻璃上的水痕，发出单调的“吱呀”声。他盯着手机屏幕，陈默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对话框里：“B2层，监控死角。”
但尹锋没有去车库。
他的目光越过雨幕，落在医院大楼顶层的天台停车场。那里有一盏未熄灭的应急灯，在暴雨中像一只浑浊的眼睛。
张烈就在那里。
尹锋推开车门，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衬衫。他没有打伞，径直走向天台入口。右手微微颤抖，那是神经损伤带来的后遗症，但在握住车门把手的那一刻，他强行压下了这种失控感。
五分钟后，他站在了天台的铁门前。
门没锁。
张烈背对着他，站在栏杆边，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。风很大，吹得他深蓝色的冲锋衣猎猎作响。听到脚步声，张烈没有回头，只是用下巴指了指脚下的地面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，锋子。”张烈的声音被风撕扯得有些破碎，“我以为你会直接报警。”
尹锋走到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停下。他没有看张烈，而是看着远处城市模糊的灯火。“陈默说，信号源在B2层。”
“陈默是个胆小鬼。”张烈转过身，脸上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平静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，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，“但他是对的，苏曼确实在查你的行踪。不过，她找到的不是监控数据，是我。”
尹锋眯起眼睛。“你是说，那块百达翡丽，是你戴的？”
张烈笑了，那笑容里没有温度。“我是说，我是那个‘神秘访客’。医生说你昏迷时，我在旁边守了四个小时。苏曼送的那块表，我也收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尹锋问。声音很轻，却像刀片一样锋利。
“因为我要活下去。”张烈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，里面是一份折叠整齐的A4纸，“这是当年那场事故的补充协议。你知道的，你右手粉碎性骨折，左手肌腱断裂。保险公司拒赔，车队解散。你签了那份‘自愿放弃索赔及追究责任声明’，对吧？”
尹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份协议是他亲手签的。为了保住林婉的治疗费，为了不让苏家彻底切断对医院的资金支持，他签了。他以为那是为了大局，为了尊严。
“现在，这份协议的原件在我手里。”张烈晃了晃文件袋，“还有，一份新的证据。你那天晚上酒驾的视频，原始文件，未经剪辑。苏曼只要我点头，明天早上，交警队的通报就会发出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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