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管道里的空气浑浊，带着陈旧的金属锈味和空调滤网的霉气。尹锋的右手死死扣住管道边缘，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下方幽暗的格栅上，发出极轻的“嗒”声。
他听得见自己的心跳，像是一台失速的引擎，在胸腔里剧烈空转。
二楼IT运维室就在头顶三米处。那是陈默的地盘，也是整个4S店数据的心脏。苏曼切断了内网，启动了备用发电机，把这里变成了一座孤岛。但孤岛也有漏洞，只要有人愿意开门。
尹锋咬紧牙关，肌肉紧绷到极限。右手的神经损伤让他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骨头，但他不能停。一旦停下，就是死。
他终于够到了检修口的铁栅栏。手指颤抖着探入缝隙，用力一掰。生锈的铁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惊心。
他翻进运维室。
房间很小，堆满了服务器机柜和杂乱的线缆。陈默正坐在主控台前，脸色苍白如纸。他的面前放着两个屏幕，一个显示着店内监控画面，另一个是代码终端。
“你来了。”陈默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可能……也许我该把你赶出去。苏曼的人已经在楼下巡逻了。”
“把日志导出来。”尹锋没有看他，目光直直地盯着屏幕，“三年前车祸当天的行车记录仪原始数据。”
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，迟迟没有落下。“那东西不在本地硬盘。苏曼把它加密了，存在云端备份里。而且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，“她刚才给我发了最后通牒。如果我不切断你的权限，我就得走人。”
“你会走的。”尹锋说。声音冷硬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我知道。”陈默苦笑了一下，眼神躲闪，“但我怕。行业黑名单，意味着我这辈子都别想再碰IT运维这行。我还有房贷，还有孩子。”
“如果不做，你连现在的工作都保不住。”尹锋走到他身后，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，“苏曼篡改了大客户合同的条款，导致三个顶级客户流失。这笔账，她不会算在你头上吗？她会把你当替罪羊，说是你技术失误泄露了机密。”
陈默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是车手。”尹锋淡淡道，“赛车圈没有秘密，只有还没被挖出来的坑。她改合同的手法很粗糙，就像新手第一次踩油门。”
陈默沉默了。几秒钟后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开始敲击键盘。
“我在导出日志，”陈默低声说，“但苏曼启动了物理隔离。外部信号进不来，内部数据也出不去。我只能通过局域网广播协议，强行把这段视频投射到大屏上。但这需要时间，大概三十秒。”
“够了。”尹锋说。
就在这时，运维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苏曼走了进来。她穿着剪裁锋利的深灰西装，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。她的指甲修长，涂着黑色的甲油，此刻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红木桌面的边缘。
“陈主管，”苏曼微笑着，眼神却冰冷刺骨，“听说你在加班？这么晚了，还在处理什么‘重要’数据？”
陈默浑身僵硬，立刻站起身，试图挡住身后的屏幕。“苏总，我在做系统例行维护。可能……也许是发现了一个小bug，正在修复。”
“哦？”苏曼绕到他身边，目光扫过屏幕上的代码，“例行维护？那你为什么在访问三年前的归档数据库？那里可是封存区，非授权人员禁止进入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