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雨，还没落下来。
空气里全是铁锈味。
不是血腥。
是陈年的、干涸在刑堂石缝里的铁锈。
季长风站在大厅中央。
脚下是青石板，冰凉刺骨。
手里握着那把剑。
剑鞘粗糙，像磨砂的砂纸。
每一寸纹理，都磨着他的掌心。
他低头，看着剑柄末端。
那里刻着两个字。
“斩师”。
字是阴刻的，深陷进去。
像是用凿子，一下一下，硬生生凿进骨头里。
第一章时，“斩”字完整无缺。
第二章，“斩”字裂开一道细纹。
第三章，裂纹里渗出一丝黑气。
第四章，“师”字的左半边剥落，露出底下暗红的底色。
现在，第五章。
“师”字的右半部，正在崩碎。
那些细小的碎片，悬浮在空气中。
像灰尘，又像血沫。
它们没有落地。
而是缓缓飘向季长风的指尖。
触碰到皮肤的瞬间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像是十年寿元被抽离时，留下的寒意。
“赵执事。”
闵长老的声音，从高处传来。
威严，冰冷，不容置疑。
他坐在刑堂主位的太师椅上。
紫袍垂落，遮住下半身。
手里捏着那卷羊皮纸契约。
纸张泛黄，边缘磨损。
那是规矩的载体。
“去查。”
闵长老说。
“查清楚这把剑的来历。”
“还有那个残魂。”
“我要知道，它为什么认你。”
赵执事缩着脖子，从柱子后钻出来。
脸色惨白。
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。
他只是点头。
然后转身，快步离开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一声，两声。
越来越远。
直到消失在大门外。
刑堂里，只剩下三个人。
季长风。
闵长老。
以及四周阴影里，站着的十二名护院弟子。
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衣。
手持长刀。
刀尖向下。
形成一个包围圈。
将季长风困在中间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只要季长风拔剑，就是悖逆。
只要他不拔剑，就是待宰的羔羊。
闵长老要的不是他的命。
是要他的“名分”。
要把他从青云宗的谱系里，彻底抹去。
“季长风。”
闵长老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闷热的空气。
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季长风没有抬头。
他看着手中的剑。
剑身依旧生锈。
但那种震动，更强烈了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在剑肚子里挣扎。
想要出来。
“我在还债。”
季长风说。
声音很低。
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十年寿元。”
“买这一剑。”
闵长老冷笑了一声。
笑声干枯，刺耳。
“还债？”
他站起身。
紫袍摆动，带起一阵风。
“青云宗的债，是用命还的。”
“不是用这种脏东西。”
他指了指季长风手里的剑。
“那是一把凶器。”
“一个死人的怨念。”
“你不配握它。”
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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