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盘珠子清脆却冰冷的撞击声,混合着窗外渐起的雨声。
廖婉坐在账房正中,指尖拨弄着一枚青玉镇纸。
铜钱大小的银锭堆在案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这是明日要发放的下月例银。
若不出手,这公中三万两银子,便会如流水般汇入彭氏娘家的私库。
“夫人,周管事说……”翠儿站在阴影里,声音压得极低,“他说今晨账目有些许出入,需再核对一遍。”
廖婉没抬头,只淡淡道:“核对什么?账本就在桌上,笔就在那儿。”
她目光扫过案头那支朱砂未干的毛笔。
那是周管事的习惯。
红墨代表已核销的款项,黑墨代表待查或存疑。
此刻,那笔尖上的朱红,正一点点干涸、变暗。
像是一滴血,凝固在苍白的纸上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廖婉说。
门被推开时,雷声滚过屋檐。
周管事浑身湿透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本旧账册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夫人,小的……小的发现了一处错漏。”
周管事跪在地上,额头磕在冰冷的砖面上。
那本账册摊开在廖婉面前。
正是前章中,廖父看到的缺页之处。
原本空白的地方,此刻多了一行小字。
墨迹新干,透着股阴冷的寒意。
那是一笔伪造的支出,收款人竟是城南一家早已注销的商号。
而在印章旁,盖着一个熟悉的私印——赵太傅府上的常用印鉴。
“这是谁的字?”廖婉问。
周管事浑身一颤,不敢抬头。
廖婉拿起那支朱笔。
笔杆温热,还残留着周管事的体温。
她轻轻点在假印之上。
“周管家,你手中的笔,从红变黑了。”
她的语气平缓,不带情绪,却字字诛心。
“这意味着,你不再是廖府的管家,而是赵太傅的刀。”
周管事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绝望与疯狂。
“夫人!小的也是被逼无奈!彭姨娘说了,只要帮您瞒过这一关,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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