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烟如毒蛇般从头顶的石缝钻入。
呛人的硫磺味混合着陈年霉气，刺激着余烬的鼻腔。
他咳嗽了两声，没有停顿。
目光死死锁住脚边那具尸体。
尸体的脸已经溃烂，但那张脸的轮廓，让余烬瞳孔骤缩。
眉骨的位置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。
和他自己左眉骨上的那道疤，一模一样。
不是相似。
是复制。
“甲字七号卷。”
余烬低声念出这四个字。
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
他伸出手指，沾了一点尸体流出的黑血。
指尖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愤怒。
愤怒被碾碎的尊严。
愤怒被篡改的命运。
他看向手中那本染血的总账。
《内库甲字七号卷》。
第六章。
它是真相的终点。
也是毁灭的起点。
账册的封皮已经被血浸透，变得黏腻沉重。
翻开第一页。
空白。
第二页。
空白。
第三页。
只有两个大字：余烬。
字迹潦草，墨迹未干。
和他在洞口看到的碎片上的一模一样。
原来如此。
魏渊没有撒谎。
他确实想让他顶罪。
但不是因为贪财。
而是因为——
余烬猛地合上账册。
脑海中闪过无数细节。
第一章，盖着魏相公章的空白亏空单。
第二章，涂改过日期的补录凭证。
第三章，磨去一半火漆印的封条。
第四章，夹层里的密信残片。
第五章，撬开暗格的铜钥匙。
这一章，染血的总账。
每一步，都是陷阱。
每一步，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。
他不是学生。
他是替身。
是魏渊精心培养的、用来承接所有罪孽的容器。
头顶传来赵捕头粗厉的吼声。
“点火！烧干净！”
火焰吞噬了上方的空间。
热浪滚滚而下。
余烬知道，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。
窒息感正在逼近。
他必须做出选择。
带着这本账册冲出去？
那是死路。
御史台会认定他监守自盗，畏罪潜逃。
魏渊会活下来。
但他余烬，将永世不得翻身。
甚至，会被灭口。
留在下面等死？
那是认命。
他不甘心。
他看着手中的账册。
看着那行刺眼的“余烬”。
突然，他想起了老福伯说过的一句话。
“余大人，账目要平，人心要定。有些错，是用钱平不了的，得用血。”
血。
余烬冷笑一声。
他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。
刀刃锋利，映着火光。
他没有犹豫。
左手按住账册的扉页。
右手握紧匕首。
狠狠划破自己的食指。
鲜血涌出。
滴落在账册的空白处。
奇迹发生了。
血液接触纸张的瞬间，原本空白的页面开始浮现出字迹。
淡红色的痕迹，如同血管般蔓延。
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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