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的更鼓敲过三响，户部衙门后巷的雾气浓得化不开。
江明远提着那盏昏黄的马灯，脚步放得很轻。
他的鞋底踩在青砖上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，像是某种野兽在暗夜中潜行。
前一刻，他还站在大堂之上，看着满地的纸屑，听着李御史那句“封锁大堂”的冷喝。
那一刻，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。
直到赵管事出现在窗外，带着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现在，这笑容变成了现实。
江明远推开后巷那扇腐朽的木门。
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，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巷子里没有风，只有腐草和湿泥混合在一起的腥气。
在那口废弃的官井旁，一团黑影静静地躺着。
是赵管事。
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色直裰，四肢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伸展着。
脖颈歪折的角度，让人不忍直视。
江明远停下脚步，手中的马灯光束颤抖了一下，最终稳稳地落在尸体上。
他没有立刻上前。
作为户部主事，他见过太多死法。
勒死、刺死、毒死……
但赵管事的死，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。
不像灭口，倒像是一场精心安排的谢幕。
江明远蹲下身，手指轻轻探向赵管事的鼻息。
凉的。
早已凉透了。
他在赵管事的袖口中摸索。
那里有一块手帕，染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江明远捏起那块丝帕，凑近灯光。
丝帕是上好的苏绣，针脚细密，但在边缘处，绣着一个极小的纹样。
那是宫中尚衣局特有的云鹤纹。
江明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尚衣局？
负责宫廷服饰织造的机构？
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丝绸会流向江南，又为何与织造局有关。
但这还不够。
这块手帕是谁的？
是赵管事的，还是那个真正幕后之人的？
如果这是赵管事留下的遗物，那他是在用命告诉江明远真相。
如果这是凶手留下的，那这就是一个陷阱。
江明远将手帕收入怀中，站起身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子另一头传来。
火把的光亮撕裂了黑暗。
李御史带着两名亲卫，气势汹汹地闯入了后巷。
“江明远！”
李御史的声音尖酸刻薄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“你果然在这里！赵管事已死，现场只有你一人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折扇，指着江明远的鼻子。
“根据《大明律》，凡在案发现场者，皆需配合调查。你若敢逃，便是畏罪潜逃，罪加一等！”
江明远转过身，脸上没有任何惊慌。
他甚至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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