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武门外的青石板路被夜雨浸得发黑,倒映着宫灯昏黄的光晕。
沈默站在阴影里,官服内衬紧贴着胸口,那里藏着《江南粮赋总录·残卷三》。
纸张硬挺的边角硌着他的肋骨,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三个时辰前,他在户部库房将那本死账调包,换上了伪造的平账文书。
此刻,他手里攥着的不再是公文,而是恩师王崇用命换来的“密旨印”线索。
首辅严嵩的门生赵元吉正在宫里等着他。
或者说,等着锦衣卫把他当成刺客拿下。
沈默没有犹豫,迈步走出阴影。
他的脚步声很轻,每一步都踩在雨水的涟漪上。
宫门紧闭,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。
门前的守卫手持长戟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。
而在门侧的廊檐下,站着几个身穿飞鱼服的人影。
那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亲信,为首的一人腰间佩刀,眼神冷漠地盯着沈默。
沈默走到门前,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叩门,也没有呼喊。
他只是抬起手,从袖中抽出那本泛黄的账册。
雨水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账册封面上,洇湿了“江南粮赋”四个墨字。
守卫喝问:“何人?深夜擅闯神武门者,斩!”
沈默的声音低沉,没有任何起伏:“户部主事沈默,呈先帝密旨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潭。
廊檐下的锦衣卫队长眉头一皱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先帝密旨?”队长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,“沈大人,你如今是钦犯,涉嫌刺杀朝廷命官,私藏禁物。何来密旨一说?”
沈默看着对方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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