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史台大堂内的空气,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凝滞。
炭火盆里的红灰将尽未尽,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,发出轻微的“噼啪”声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邵青站在堂下,双手垂在身侧,指尖微微颤抖。他并非恐惧,而是压抑着即将喷薄而出的杀意。
在他对面,李御史正襟危坐,面色铁青。这位以刚直闻名的言官,此刻眼中却满是惊疑不定。
而在大堂门口,两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校尉如门神般伫立,手按绣春刀,目光冰冷地扫视着屋内每一个人。他们身后,还站着几个神色慌张的户部书吏,正是被强行押解至此的证人。
“邵主事,”李御史的声音有些干涩,打破了沉默,“你手中那份供状,究竟是何物?”
邵青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目光越过李御史,落在了案几上那本泛黄的《顺天府南粮转运总账》上。
这本书,从第一章静静躺在书案,到第二章被移入内室密室,再到第三章在戴知县手中流转,第四章被撕去关键一页,第五章重新拼合露出印章,直至第六章呈交御史台成为定罪铁证——它走了整整六章的路,才终于抵达这里。
而此刻,它的命运,将由邵青亲手改写。
“大人,”邵青轻声开口,语气柔和,却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冷静,“这是恩师戴文渊经手的旧账。其中有一笔‘买炭费’,数额高达三万两。”
李御史眉头紧锁:“三万两?这并非什么惊天秘密。户部亏空,早已是朝野皆知。你若只凭此账,便想指控首辅通敌卖国,未免太过牵强。”
“牵强么?”邵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是克制后的冷硬,“大人可曾想过,为何这笔看似低级的支出错误,会出现在恩师的私人账目中?”
他缓缓抬起手,袖中滑出一卷羊皮纸,轻轻放在案上。
“因为这不是失误,是投名状。”
李御史瞳孔骤缩,猛地站起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沈廷芳虽死,但沈家余孽并未断绝。”邵青盯着李御史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恩师挪用公款填补当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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