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浪扭曲了视线。
主殿外的炼器区依旧喧嚣,铁锤砸击砧台的闷响如同巨兽的心跳,一下又一下,敲在闵小满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被两名执法队弟子一左一右架着胳膊,粗麻绳勒进皮肉,磨得生疼。
掌心的雷纹不再跳动,而是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死死嵌在血肉深处。
那股吸吮灵力的冲动被强行压制,取而代之的是骨髓里的空虚感。
每一次呼吸,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。
许管事站在高台边缘,金丝单片眼镜后的眼神阴鸷如蛇。
他没有立刻下令将人扔进废铁堆,也没有继续追究那诡异的图腾共鸣。
他只是用黄铜尺轻轻敲击着案几,发出“笃、笃”的脆响。
这声音比刚才的雷霆更让闵小满胆寒。
因为这意味着,许管事在权衡。
他在权衡是杀鸡儆猴,还是留活口试探。
“带下去。”
巡查使的声音冷硬,没有一丝温度。
他转身离去,背影挺拔如松,腰间那只传讯玉符的蓝光已经熄灭,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慌乱从未存在过。
但闵小满看见了。
在那道目光扫过自己掌心焦黑雷纹时,巡查使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那不是恐惧。
那是某种压抑已久的贪婪,或者……忌惮。
队伍穿过侧门通道。
这里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铁锈和霉味。
两侧墙壁上挂满了废弃的半成品法器,断裂的剑刃、破碎的盾面,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墓碑。
老陈头就蹲在通道的阴影里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,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
看见闵小满被拖过来,老陈头浑浊的眼珠转了转,嘴角扯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低下头,假装整理脚边的废料篓。
闵小满脚步踉跄,身体前倾的瞬间,左手借着执法弟子的推力,猛地撞向老陈头的肩膀。
动作极轻,极快。
就像是在铁匠铺里,学徒不小心碰倒了水桶。
但在这一刹那,闵小满掌心的雷纹剧烈收缩。
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手臂窜出,虽然不足以破坏什么,却足以让他的肌肉产生瞬间的痉挛。
这种痉挛带动了他的手指,指尖精准地夹住了老陈头袖口滑落的一张折叠纸片。
纸片粗糙,带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“哎哟!”
老陈头突然惨叫一声,蒲扇掉在地上。
他捂着肩膀,佝偻着身子,看起来像是被闵小满撞断了骨头。
“怎么回事?想造反吗?”
一名执法队员怒喝一声,松开手,拔出腰间的短刀,指向老陈头。
许管事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,站在台阶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眯起眼睛,黄铜尺在手中缓缓转动。
“老东西,装什么死?”
许管事的声音尖酸刻薄,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老陈头颤抖着爬起来,满脸痛苦地看向许管事,嘴唇哆嗦着:“管……管事大人,小人……小人只是捡个破烂,没想到这小子……”
“捡破烂?”
许管事冷笑一声,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他的靴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回音。
走到闵小满面前时,他停下脚步,用黄铜尺挑起闵小满的下巴。
“你倒是聪明。”
许管事凑近了些,鼻息喷在闵小满脸上,带着一股劣质烟草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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