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。
雨下得极急,砸在韩尚书书房的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鼓点声。
钟离站在案前,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半块染血的玉佩。
指节泛白。
雨水顺着他的官帽滴落,在地砖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不敢抬头。
韩尚书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。
那扳指转动得很慢。
每一圈,都像是在敲打钟离的心跳。
「孙通判死了。」
韩尚书的开口很轻,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。
声音迟缓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钟离心头一紧。
他垂着眼,看着脚尖前的水渍扩散。
「午时刚报的信。」
韩尚书继续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「说是途中突发恶疾,呕血而亡。」
噗通。
窗外一道惊雷炸响。
闪电划破昏暗,照亮了韩尚书那张布满皱纹的脸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悲伤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他在看钟离的反应。
看这只猎物是否因为同僚的死而感到一丝松动。
钟离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迹受潮后的霉味,混合着韩尚书身上淡淡的龙涎香。
这种味道让他感到窒息。
但他必须保持清醒。
他知道孙通判没病。
孙通判是被灭口的。
就像前任主事一样。
但现在,这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,韩尚书想让他表态。
想确认他是否真的掌握了足以掀翻桌子的证据。
如果表现出悲痛或质疑,就是心虚。
如果表现得冷漠,就是同谋。
钟离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如水。
没有任何波澜。
「大人,」钟离的声音沙哑,语速极快,不带任何情感色彩,「孙大人罪责难逃。既然天收了他,户部便可少一分隐患。」
啪。
韩尚书手中的玉扳指停住了。
他眯起眼睛,目光如刀,刮过钟离的脸。
「你倒是冷静。」
韩尚书冷笑一声。
「孙通判也是你的同僚。你就这么舍得?」
「属下只是户部主事。」
钟离低下头,声音冷硬如铁,「属下的职责,是理清账目,不是替人收尸。三十万两亏空,若是查不清源头,死的就不止一个孙通判,还有在座的每一位。」
这句话很狠。
它在提醒韩尚书:我也知道你在怕什么。
韩尚书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愈发狂暴。
「好一张利嘴。」
韩尚书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