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,反而更大了。
青云宗后山的断魂崖边,泥泞湿滑,像是一层裹尸布,紧紧缠住陆沉的靴底。
他背靠着一块长满青苔的黑石,胸口剧烈起伏。
怀里那本《外门收支明细·死籍卷》被油纸层层包裹,紧贴着心口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爆炸时的余温,烫得皮肤生疼。
但这点痛楚,远不及经脉中翻涌的血气来得恐怖。
追魂符的反噬,来了。
陆沉咬紧牙关,喉间溢出一丝腥甜。
他强行压下体内乱窜的灵力,指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那张半焦的调令。
雨水打湿了调令的一角,墨迹晕染开来,像是某种正在扩散的毒血。
这是他在密室废墟中,从灵石箱底挖出的唯一完整物件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,或者是……催命符。
陆沉眯起眼睛,借着远处火光映照的微光,仔细辨认着调令上的内容。
“内门长老会,绝密。”
抬头是八个大字,笔锋凌厉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收件人:沈执事。
事由:清理外门账目隐患,执行‘净尘’计划。
日期:三天前。
陆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三天前?
那时他还在账房里对着那些枯燥的数字发呆,而沈执事已经开始布局杀局。
这不是临时起意。
这是一场早已谋划好的清洗。
他的目光落在调令末尾的印章上。
那是一枚红色的指印,形状扭曲,如同一条盘踞的毒蛇。
陆沉的手指抚过那枚指印。
触感粗糙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。
这不是青云宗正统的玉玺印记。
青云宗的玉玺,圆润饱满,纹路清晰,代表着正道的光明与秩序。
而这枚指印,边缘参差,墨色发黑,隐隐透着一股魔气的躁动。
陆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想起老赵临终前的眼神,想起那行模糊不清的“影,是你吗?”。
如果老赵知道他是“影”,为什么还要杀他?
不是为了灭口。
是为了让他成为祭品。
陆沉突然明白了一切。
所谓的“净尘”计划,根本不是简单的贪污掩盖。
这是一次献祭。
用外门所有不听话弟子的性命和修为,来供养某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存在。
而沈执事,只是那个负责收钱办事的刽子手。
至于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……
陆沉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。
“影”。
那个代号,不仅仅是一个杀手组织的名称,更是一个人的身份标识。
在青云宗的暗网里,“影”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一个幽灵。
据说,他曾是天之骄子,却因修炼禁术而被逐出师门。
如今,他潜伏在宗门深处,操控着一切。
陆沉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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