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在沈执事宅邸的后院。
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翻起的腥气,还有那种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血锈味。
陆沉贴着墙根移动,鞋底踩在青苔上,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他的呼吸压得很低,胸腔里那股被爆裂符反噬的内伤还在隐隐作痛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此刻,他手里攥着那枚刚从灰烬中捡回来的铜钥匙。
钥匙很烫,像是还带着账册燃烧时的余温。
也是沈执事最后的底牌——私库的钥匙。
按照之前的推断,这扇门后藏着《外门收支明细·死籍卷》的最终原件。
那是能证明沈执事勾结魔修、吞并同门资源的铁证。
只要拿到它,陆沉就能从待宰羔羊变成持刀猎人。
哪怕只有一刻钟的时间。
因为杀身符的炼制已经过半,半个时辰后,他就会变成一具尸体。
他没有退路。
后院寂静得可怕,只有远处雷声滚滚,像是有人在天上敲打着闷鼓。
陆沉来到了一扇不起眼的黑铁门前。
门上没有任何装饰,只有一个冰冷的锁孔。
他将铜钥匙插入锁孔。
严丝合缝。
转动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门锁弹开。
陆沉推开门,闪身而入。
屋内光线昏暗,只有一盏油灯在风中摇曳。
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账册。
封皮是黑色的,上面用朱砂写着几个大字:《外门收支明细·死籍卷》。
陆沉的目光落在那本书上。
第一章时,他只是翻开封面,看到了名字。
第二章时,名字旁多了一道血痕。
第三章时,血痕变成了符纸燃烧后的灰烬。
第四章时,灰烬中露出了制作者印记。
第五章时,印记指向了这把钥匙。
现在,第六章。
钥匙插入了锁孔,打开了通往真相的门。
这本账册,终于完整地呈现在他面前。
陆沉深吸一口气,伸手去拿那本账册。
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页。
那是无数条人命堆砌起来的重量。
就在这时。
走廊尽头,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不是脚步声。
是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非常轻,非常稳。
陆沉浑身肌肉瞬间紧绷,右手迅速摸向腰间,却摸了个空。
他的武器,早在刚才的爆炸中遗失。
一个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。
是老赵。
那个唯唯诺诺、连说话都颤抖的账房学徒。
老赵手里拿着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根细如发丝的引线。
引线的另一端,连接着一个小小的黑色药丸。
那是“催命符”的引信。
也是陆沉原本准备用来和沈执事同归于尽的东西。
此刻,它正握在老赵的手里。
老赵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怯懦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陆师兄。”
老赵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。
“你果然还是来了。”
陆沉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老赵手中的引线。
如果老赵捏碎药丸,这里的密室会被夷为平地。
而他陆沉,也会变成一堆烂肉。
“把引信放下。”
陆沉冷冷地说道。
简短,冷硬,只问结果,不问过程。
老赵歪了歪头,嘴角勾起一抹奇怪的弧度。
“放下?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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