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正厅偏屋的青瓦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程婉站在门外，雨水顺着廊檐滴落，打湿了她的裙摆。
她手里捧着一卷账册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袖中，那枚半枚残破的私印贴着肌肤，带着体温，也带着寒意。
这是婆婆陈氏留下的信物，也是此刻最锋利的刀。
李福跪在门槛内，低着头，不敢看程婉，也不敢看屋内。
他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，含混不清，却字字清晰：
“夫人说了，身子乏了，不见客。”
“二少爷的事，自有老爷和老夫人定夺，大少奶奶何必如此急切？”
程婉没有动。
雨声很大，掩盖了她轻微的叹息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拒绝，是警告。
陈氏在试探她的底线，也在给她留最后的体面。
只要她现在转身离开，这件事就可以当作一场误会，一笔糊涂账。
褚明可以继续做他的庶子，陈氏可以维持她慈爱宽厚的名声。
但程婉不能退。
退了，便是承认自己无能，承认这管家权柄不过是过眼云烟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语调平稳，极少提高音量，习惯用反问句确认对方的意图。
“李公公，”她轻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，“母亲若是真的乏了，为何屋内还有墨香？”
李福浑身一僵。
他抬起头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这……这或许是老奴刚才不小心碰翻了砚台……”
“是吗？”
程婉微微挑眉，目光穿过缝隙，落在屋内昏暗的烛光上。
那里有一方端砚，墨迹未干。
而在砚台旁，放着那枚完整的朱砂私印。
那是陈氏的主印，象征着程家内宅的最高权力。
它不该出现在这里，更不该被用来给一份充满漏洞的账目背书。
除非，有人想让它背这个锅。
或者，有人想用它来掩盖什么。
程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的半枚残印。
这两枚印，一枚完整，一枚残缺。
它们在之前的章节里纠缠不清，如今终于要在此刻交汇。
“李公公，”程婉继续说道，语气依旧平静，“若母亲不见客，我便将这份账目交给老爷。只是，这笔祭祀款的亏空，涉及宗族颜面，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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