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青砖地湿滑不堪，雨水顺着屋檐滴落，在石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程婉拢了拢身上的披风，指尖触到袖中那枚冰凉的半枚残破私印。
它像是一块烧红的炭，烫得她掌心微微出汗，却又不得不紧紧攥着，以此作为今晚唯一的筹码。
李福提着气死风灯走在前面，昏黄的光晕摇曳不定，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，像是一只随时准备逃窜的老鼠。
“夫人那边……”李福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说是旧疾复发，正在歇息。”
程婉脚步未停，目光却如寒潭般深静。
“歇息？”她轻声重复了一遍，语调平稳得听不出喜怒，“陈氏婆婆何时需要向儿媳报备她的身体状况了？还是说，这‘歇息’二字，也是规矩的一部分？”
李福身子一僵，头垂得更低了，不敢接话。
程婉绕过回廊，来到偏屋门前。
门虚掩着，透出一丝暖黄色的烛光，与外面冰冷的暴雨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药香与陈旧纸张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这是程家的后院，也是权力的中心。
在这里，每一寸空气都浸透了算计，每一次呼吸都要斟酌再三。
程婉抬手，轻轻叩响了门扉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三声轻响，不重不轻，恰好符合晚辈拜见长辈的礼数。
屋内传来一声慵懒的叹息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。
“进来吧。”
是陈氏的声音。
沙哑，含混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随意。
程婉推门而入。
屋内布置得极尽奢华，紫檀木的榻上铺着锦缎，铜炉里燃着名贵的沉香。
陈氏斜倚在榻上，脸色苍白如纸，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仿佛能看穿人心底的秘密。
“婉儿来了。”
陈氏挥了挥手，示意她靠近些。
程婉依言上前，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，动作流畅，挑不出一丝毛病。
“母亲安好。”
她的声音清冷，不带丝毫谄媚。
陈氏眯起眼睛，打量着她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听说你在账房里折腾了一宿？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，“明儿个要是理不清那些烂账，可别怪我没提醒你，这管家的事，不是过家家。”
程婉心中冷笑。
这就是婆婆的手段。
先给你压力，再给你台阶，最后看你敢不敢下。
如果她承认自己搞不定，那就坐实了无能之名，财权自然落入褚明手中。
如果她表现得过于自信，又可能被视作野心勃勃，日后更要提防。
程婉抬起头，直视着陈氏的眼睛。
“儿媳愚钝，确实有些疑惑。”
她故意停顿了一下，观察着陈氏的表情。
只见陈氏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，节奏微乱。
程婉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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