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卷着枯叶,拍打在户部司库署的青砖墙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沈清舟抱着那把紫檀木算盘,脚步匆匆地穿过长廊。
怀中的物件沉甸甸的,压得他胸口发闷。那不仅仅是木头的重量,更是李默临死前攥紧的那股怨气,以及那一百两凭空消失的火耗银。
袖子里,那颗从李默掌心夺来的紫檀珠贴着手臂内侧,冰凉的触感像是一枚冰冷的印章,时刻提醒着他此刻身份的尴尬——既是查案的主事,又是涉嫌私藏证物的罪人。
“站住。”
一声冷喝从阴影中传来。
沈清舟脚步一顿,并未惊慌。他知道王德全不会轻易放过他,毕竟刚才在尸房内的对峙太过尖锐。
两名身穿青色公服的巡查吏从廊柱后走出,手里提着昏黄的灯笼。光线摇曳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如同两只伺机而动的鬼魅。
“沈大人深夜回府,所抱何物?”为首的巡查吏目光如炬,落在沈清舟怀中的算盘上,“按律,凡入内衙者,需接受搜身查验,以防夹带违禁之物或机密文书。”
沈清舟垂下眼帘,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他缓缓停下脚步,右手不动声色地护住左侧衣袖,那里藏着那颗关键的算盘珠。
“此乃李同僚生前所用之算盘。”沈清舟声音平稳,语速不快不慢,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,“因其在核对秋审账目时突发急症身亡,临终前似有未竟之事。本官欲带回书房,借烛火细查其底座是否有暗格,以证清白,亦不负同僚遗志。”
巡查吏冷笑一声:“沈大人好大的胆子。李默既已身故,其遗物应由户部统一封存,移交吏部归档。你私自带走死者遗物,是想销毁证据,还是想中饱私囊?”
“放肆!”
沈清舟眉头微蹙,语气中多了一丝威严:“本官身为户部主事,负责核查亏空。若连一件证物都不能查验,难道要任由这烂账烂在死人手里?王管事既然允许我带走珠子,便是默认了我有权调查真相。你们拦在这里,是信不过本官,还是……”
他故意停顿,目光扫过两人腰间的佩刀和胸前的铜牌,淡淡道:“还是有人不想让真相大白?”
巡查吏脸色一变。
在这个衙门里,没人敢轻易得罪户部的实权官员,尤其是这种涉及钱粮命案的敏感时刻。
但规矩就是规矩。
另一名较年轻的巡查吏上前一步,伸手就要去摸沈清舟的袖子:“不管你说什么,请沈大人配合搜查。若是里面夹带了金银细软,或是密信,你可担待不起。”
沈清舟心中一沉。
不能让他们碰到袖子。一旦触碰,那颗算盘珠的轮廓或许会被察觉,更重要的是,他袖中还有另一样东西——那是他从李默尸体旁顺手抓起的一小块染血的碎布,上面似乎沾有某种特殊的药渣气味。
“不必了。”
沈清舟忽然开口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他从怀中掏出算盘,双手捧起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诸位请看,这算盘乃是工部进贡的紫檀老料,底座刻有‘丁亥年制’四字。本官方才在尸房发现,其底座有一道细微裂痕,疑似被利器撬动过。若现在在此处强行拆解,不仅会破坏现场痕迹,更可能惊动上面的大人物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逼近巡查吏,压低声音道:“你们也是吃皇粮的人,该知道‘秋审’二字重若千钧。明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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