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郊外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荷叶味。
祁衡站在彭崇信远亲的别苑门外，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手里捏着一张纸。
纸张已经湿透，墨迹晕染开来，像是一张哭丧的脸。
这是伪造的圣旨。
利用从彭崇信书房偷来的印章拓片，祁衡花了整整两个时辰，模仿那熟悉的瘦金体，写就了这道“密查”令。
只要推开这扇门，他就能见到那个被囚禁的人。
前任太监总管的私生子，也是唯一知道当年“人头费”流向宫中之人。
门开了。
没有侍卫阻拦，只有几个面黄肌瘦的家丁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他对视。
祁衡迈步而入。
他的靴底沾满了泥，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。
像是在账本上，强行记下一笔坏账。
别苑深处，一间阴冷的柴房。
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少年。
少年穿着单薄的麻衣，浑身颤抖，左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。
那是祁衡要找的关键。
“你是谁？”少年的声音嘶哑，带着浓重的恐惧。
祁衡没有回答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枚铜牌——魏安留下的那枚。
铜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闪烁着微弱却诡异的金粉光泽。
少年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认得这东西。
这是那个死去的太监总管，临终前塞给他的手。
“魏公公说，若有人拿着这个来找我，便是天意。”少年喃喃自语，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
祁衡走近一步。
他能闻到少年身上散发出的霉味，混合着血腥气。
那是长期不见阳光的味道。
“告诉我，三千石粮去哪了？”祁衡轻声问道。
语气平静，像是在询问今天的米价。
少年抬起头，眼中满是血丝。
“不是粮……是命。”
少年从袖中掏出一块染血的布帕。
布帕上绣着精美的云纹，针脚细密，用的是内廷专用的苏绣技法。
祁衡的目光凝固在那块布帕上。
这块布帕，他在陆炳的审讯记录里见过。
当时陆炳袖口露出的一角，正是这种样式。
内廷太监专用。
这意味着，当年的谋杀，不仅仅是户部内部的事。
它牵涉到了皇宫。
“彭崇信逼我交出记忆，还让我签下死契。”少年颤抖着展开手中的另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份契约。
纸张泛黄，上面盖着鲜红的指印。
而在契约的末尾，签名的地方，却不是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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