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未歇，檐下的滴水声像钝刀割肉，一下下敲在施婉的心口。
她坐在施府花园的凉亭中，身侧的紫檀圆桌上一片狼藉。
那本《施氏中馈总账》摊开在中央，纸页因前夜的雨水浸润而变得绵软，墨迹晕染开来，像是一团团化不开的血污。
施婉指尖捻起一枚铜钱，轻轻压在“苏合香”那一栏的数字上。
那是生母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，也是秦氏想要抹去的罪证。
“夫人，赵管家说，三日后要查旧账，今日这‘新账’……”小翠缩着脖子，声音细若蚊蝇，“是不是该先理理内院的分例？”
施婉没有抬头，只是淡淡道：“理什么分例？秦氏要的是我的命，我要的是她的错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落在亭外被雨打湿的残荷上。
“去，把秦柔小姐送来的那封帖子，烧了。”
小翠一愣：“烧了？那可是秦大小姐特意派人送来的，说是……”
“说是为了姐妹情深？”施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“那就烧得更干净些，连灰都别留下。”
小翠虽不解，却不敢违逆，接过帖子便退了下去。
施婉从袖中摸出那块残缺的玉佩。
玉质温润，却被一道狰狞的裂痕贯穿，正如她此刻的处境。
昨夜在山洞中拼合后的木牌与玉佩，指向了一个令她胆寒的事实。
张远山并非单纯的情人，他是秦氏在京城那位“靠山”派来的探子。
他接近秦柔，是为了窃取施家的底细，尤其是这本账册的秘密。
而秦氏默许这一切，是为了用施家的烂账，去换取秦家在朝堂上的政治筹码。
这是一场早已织好的网，而她施婉，就是那只自以为能飞出去的虫子。
但虫子若是咬破了网，也能勒死蜘蛛。
施婉将玉佩贴身收好，起身走向凉亭深处的屏风后。
那里藏着她另一件“武器”。
半柱香后，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凉亭中。
正是张远山。
他一身锦衣华服，即便在这阴雨连绵的天气里，也显得风流倜傥。
只是那双眼睛里，藏着如鹰隼般的警惕。
“施二娘，深夜召见，不知有何指教？”张远山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几分玩味。
施婉端坐在桌前，面前多了一壶热茶。
茶香袅袅，掩盖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苏合香味道。
“张先生是客人，怎敢谈指教？”施婉低声细语，语气恭敬得无懈可击，“只是家婆病重，家中乱成一团。我想请教张先生，若是家中有了私通丑闻，该如何保全家族颜面？”
张远山眉头微挑，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：“二娘这话，是在试探我，还是在试探施家？”
“自然是试探人心。”施婉端起茶杯，却没有喝，只是看着杯中荡漾的茶水，“听说张先生与秦大小姐情投意合，若是此事败露，恐怕不仅大小姐名声受损，张先生在京中的前程，也会受到影响吧？”
张远山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并没有直接反驳，而是身体微微前倾，压迫感随之而来。
“二娘似乎知道得不少。”
“我知道的，不过是些风声。”施婉依旧垂着眼眸，看似柔弱，实则字字如针，“比如，张先生近日频繁出入后院废弃的花房，又比如在火场中，有人看到张先生手持一块带有鹤纹的木牌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张远山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，这块木牌是他从生母老宅废墟中带出来的关键证据，原本应该销毁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