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,暴雨声被厚重的隔音玻璃隔绝在外,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嘶鸣。
温雅站在谭默身后半步的位置,手指死死攥着裙摆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的目光在丈夫那张冷峻的脸上和祖父颤抖的手之间来回游移,呼吸急促得如同溺水之人。就在十分钟前,她还在心里盘算着如何用眼泪和哀求让父亲收回成命,但现在,看着桌上那份厚达三百页的《债务重组协议》,她突然意识到,自己手中的筹码早已清零。
“阿默……”温雅的声音干涩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爸只是老糊涂了,你给他点时间,叫个律师来商量一下条款,好吗?”
谭默没有回头,他的视线停留在窗外那道惨白的闪电上,语速平稳得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:“23:48。距离赫斯特资本撤回注资还有十一分钟。温氏集团账面上最后的流动资金是四十二万,而今晚寿宴的酒水、场地以及你们所有人的‘体面’,已经花掉了八百万。雅雅,你没有资格谈条件,你连签字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,砸碎了温雅最后的幻想。她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看到周围那些平日里对她笑脸相迎的叔伯姑姨们,此刻正一个个缩着脖子,眼神躲闪,甚至有人开始悄悄后退,试图远离这张充满死亡气息的桌子。
温老太爷的手指悬在笔尖上方,紫檀佛珠在他掌心滚落,发出清脆而绝望的声响。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,猛地抬头,声音沙哑:“我……我不签!我是温家的家主!这基业是我爷爷打下来的!你一个吃软饭的赘婿,凭什么让我把家产拱手让人?我要见我的律师!林秘书,立刻打电话给陈律!”
“陈律的电话线在二十分钟前就被切断了。”谭默终于转过身,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部黑色的手机,屏幕亮起,上面显示着一个红色的通话中断界面,“另外,刚才冲进来的那个‘警察’,其实是赫斯特资本的法务团队。他们手里拿着的,不是逮捕令,而是温氏集团所有子公司的查封通知书。”
包厢内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王经理脸色煞白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,他慌乱地擦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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