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5月20日，晚八点。
江城中心地带的“云端”西餐厅，空气里弥漫着松露和昂贵香水混合的甜腻气息。VIP包厢的落地窗外是江面倒映的霓虹，窗内却是一片死寂后的喧嚣。
裴峥坐在角落的丝绒高背椅上，面前摆着一份未动的牛排。刀叉整齐地放在盘边，像是某种无声的抗议，又像是彻底的漠然。
他看了一眼手表，秒针划过十二点的位置。今天是他的生日，也是前妻田曼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。
这种巧合，显然是精心设计的羞辱。
“这瓶酒，开吗？”
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站起身，手里晃着半杯香槟，眼神轻蔑地扫过裴峥苍白的脸。他是赵凯，田曼的新欢，此刻正站在餐桌主位旁，像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。
田曼坐在他身旁，剪裁得体的名牌套装勾勒出她刻意炫耀的身材曲线。她妆容精致，嘴角挂着一抹胜利者的微笑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当然开。”田曼的声音尖锐而清晰，故意提高了音量，让周围几桌的客人都能听见，“这是‘黑金至尊’，全球限量五瓶，江城只有一瓶。这种酒，只有我们这种身份的人才配喝。”
服务员小雅端着醒酒器站在桌边，手微微发抖。她认出了裴峥，那个曾经住在隔壁巷子里、总是沉默寡言的年轻人。但现在，裴峥只是个被前妻当众抛弃的落魄男人。
小雅不敢上前，也不敢退后。她的目光在裴峥低垂的眼帘和赵凯傲慢的侧脸之间游移，最终落在了那瓶尚未启封的红酒上。
那酒瓶标签漆黑如墨，烫金的字体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多少钱？”裴峥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简短、冷淡，不带任何情绪，就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赵凯愣了一下，随即发出一声嗤笑。他转过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裴峥，仿佛在看一只蝼蚁。
“你问这个做什么？想买单？”赵凯夸张地拍了拍口袋，掏出一张黑卡，在指尖灵活地转动，“裴峥，虽然你破产了，但也不至于连这点自尊都不要吧？这顿饭，我和田曼请得起。”
田曼掩嘴轻笑，眼神中满是嘲讽：“就是，别装可怜了。你现在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吧？还是说，你想让我们帮你付个零头，好让你显得不那么狼狈？”
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变大。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裴峥背上，但他依旧坐着，脊背挺得笔直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在等。
等到最后一刻。
李经理匆匆赶来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那瓶“黑金至尊”，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。他知道这款酒的来历，更知道它背后的势力。
“赵先生，田女士……”李经理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赵凯的脸色，又偷偷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个沉默的男人。
他想确认什么，但又不敢。如果得罪了赵凯背后可能存在的权贵，他的职位就保不住了；但如果得罪了真正的大人物……
李经理的目光在裴峥身上停留了一秒。那一秒很短，短到没人注意到，但他心里却莫名升起一股寒意。
“这瓶酒的价格，”李经理咽了口唾沫，“是八十八万。”
包厢里安静了一瞬。
赵凯的笑容僵在脸上，随即变得更加灿烂。他转头看向田曼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：“看，我就说吧。这种酒，不是谁都能点的。裴峥，你听清楚了吗？八十八万。你现在的银行卡余额，够买这一杯酒里的泡沫吗？”
田曼也笑了起来，笑声清脆刺耳：“裴峥，今天是你生日，我们就大发慈悲，不跟你计较以前的旧账。但这顿饭的钱，你必须自己付。否则，你就别想走出这个门。”
裴峥没有说话。他只是静静地听着，看着他们表演。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一下，两下。节奏平稳，像是在打拍子。
赵凯觉得无趣，挥了挥手：“行了，别废话了。开酒！今天我要让全城都知道，田曼选择了正确的道路。而我，会让她过上最好的生活。”
李经理深吸一口气，刚要招呼服务员去开酒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起了电话。
“喂？我是李伟……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，没有寒暄，没有问候，只有一个简单的数字组合。
李经理的脸色，在这一瞬间，变得惨白如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