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季氏集团大厦顶层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季晚宁坐在监控中心的真皮转椅上，手里那本《季氏海运专项账册》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纸张泛黄，边缘卷曲，带着陈年霉味和父亲指尖留下的微弱温度。
这一页，原本应该记录着“海神号”最后一次出海维修费的核销凭证。
但此刻，那里只有一行空白。
而在空白的右下角，魏景明那个熟悉的、略显潦草的签名，赫然印在红色的公章旁。
那是真本。
第六章里，她拼死从夹层中抢出的这本真本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膝头。
少了。
少了一枚关键的印章。
那是父亲生前从未授权过的“特别审批章”。
季晚宁伸出食指，轻轻摩挲过那个鲜红的印泥痕迹。
指尖传来黏腻的触感，像是一滴凝固的血。
她没有哭，也没有愤怒。
只是冷静地看着那个签名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陌生人。
「你爸不会签这个。」
身后传来一声轻笑。
魏景明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。
他依旧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金丝边眼镜后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，此刻却冷得像冰。
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，还在习惯性地转动着。
笔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无形的弧线，像是在切割空气，也像是在切割季晚宁最后的退路。
季晚宁没有回头。
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股价曲线，那条红色的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下坠落。
「我知道他不会签。」
季晚宁的声音平稳，语调里没有一丝波澜，「所以我才让你亲自来确认。」
魏景明愣了一下。
他迈开步子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他走到季晚宁身后，俯下身，双手撑在椅背上，将她圈在自己的阴影里。
「晚宁，你在做什么？」
他的声音温和儒雅，带着一种诱导性的温柔，「你在做空季氏的股票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」
「意味着我在清理门户。」
季晚宁终于转过头。
她直视着魏景明的眼睛，目光清澈而锋利。
「魏景明，你挪用五千万美元填补赌债，伪造补充协议，甚至试图用那艘根本不存在的‘海神号’来洗白你的亏损。」
「现在，你想让我配合你，一起把季家拖进地狱？」
魏景明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眼中的算计一闪而过，随即被一层薄怒覆盖。
「你以为你赢了吗？」
他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威胁，「警方已经在路上了。匿名举报信已经送到了经侦大队。内幕交易、操纵市场、侵犯商业秘密……季晚宁，你等着坐牢吧。」
季晚宁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，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寒意。
「我知道。」
她说，「所以，我准备了另一份礼物。」
她抬起手，将手中的《季氏海运专项账册》轻轻放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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