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季家老宅的青瓦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书房内的空气潮湿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季晚宁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,面前摊开着那本《季氏海运专项账册》。
烛火摇曳,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,投射在身后高耸的书架上。
她指尖冰凉,轻轻翻过一页泛黄的纸张。
纸张摩擦发出的沙沙声,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魏景明刚才拿走的是副本。
他以为这样就能切断她与真相的联系。
但他忘了,父亲生前最忌讳的就是“单一备份”。
这是季家祖传的规矩,也是季晚宁此刻唯一的底气。
她低头核对着一笔笔亏损流水。
数字冰冷,像是一把把生锈的刀,一点点割开季家体面的表皮。
海神号的航线记录显示,该船在出事前三天,曾偏离原定航线,驶向公海深处。
那里没有港口,没有补给,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风暴。
正常的商业逻辑无法解释这种偏离。
除非,有人故意引导它进入危险区域。
或者,有人需要它在那里沉没。
季晚宁拿起红笔,在那行异常航线的旁边画了一个圈。
笔尖停顿了一下。
她想起魏景明离开时,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那不是失去证据的懊恼,而是计划被打乱的惊恐。
他在怕什么?
怕这艘船的沉没被追溯到他个人的赌债上?
还是怕这笔巨额亏损背后,藏着更深的秘密?
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股冷风裹挟着雨水的气息卷入室内,吹得烛火剧烈晃动。
季振华走了进来。
这位二叔穿着一身黑色的唐装,脸色阴沉得像外面的天色。
他没有看季晚宁,而是径直走向书桌。
他的目光在那本账册上停留了片刻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「晚宁,这么晚了,还不休息?」
他的声音尖酸刻薄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季晚宁抬起头,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将手中的红笔放下,手指轻轻按在账册的边缘。
这是一个防御的姿态,也是一个无声的警告。
季振华哼了一声,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「你父亲走得突然,家里乱成一团。」
他走到季晚宁身边,俯下身,压低声音说道:
「有些东西,是不适合放在明面上的。」
季晚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「二叔指的是哪样东西?」
她语调平稳,却暗藏锋芒。
季振华眯起眼睛,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似乎在评估这个侄女究竟掌握了多少信息。
最终,他伸出了手。
「把那几页散落的文件给我。」
他说得很直接,没有任何铺垫。
季晚宁心中一凛。
散落的文件?
她迅速扫视桌面。
除了那本厚重的账册,确实有几张零碎的单据散落在角落。
那是她从废纸篓里捡回来的碎片,拼凑起来,正是海神号出海前的最后一次燃油采购单。
采购地点,是一家位于离岸群岛的空壳公司。
而这家公司,与魏景明的私人账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如果这些单据落入季振华手中,不仅证据会被销毁,她还会被指控“处理不当”,甚至涉嫌盗窃家族财产。
季晚宁没有动。
她看着季振华伸出的手,那只手枯瘦有力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却透着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