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的风,带着腐烂的枯叶味,钻进衣领。
李德全那句低语像毒蛇般缠绕在余静耳边:“告诉‘影子’,井底的账,该收网了。”
黑影消失在夜色中,只留下井口那一圈青苔上未干的泥痕。余静没有回头,她攥紧袖中的匕首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不再是尚仪局那个谨小慎微的掌籍女官,而是踩在悬崖边上的赌徒。
通往冷宫废弃水井的路,比想象中更近,也更险。
井口被杂草遮蔽,周围散落着破碎的砖瓦。余静蹲下身,借着月光辨认出那熟悉的石阶纹理。这里是五年前她亲手埋下秘密的地方,也是如今唯一能证明邓权贪墨、甚至牵扯到皇室秘辛的证据所在。
她深吸一口气,沿着湿滑的石壁向下攀爬。
越往下,空气越阴冷潮湿,一股陈腐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井底并非无水,而是积了一层浑浊的黑水,没至小腿。余静咬牙踏入水中,冰冷的触感瞬间刺透皮肉,让她打了个寒颤。
就在她的指尖触到井壁缝隙中那块刻有暗记的青砖时,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“余掌籍,夜深露重,何必亲自下来?”
声音干涩,像是算盘珠子摩擦过粗糙木板的声响。
余静浑身僵硬,缓缓抬头。
井口边缘,站着一个身穿洗得发白青袍的身影。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他身上,映出他右手食指上那道厚茧。是邓权。
他没有带任何人,也没有拿武器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邓主事。”余静没有退路,索性直起身,任由黑水浸透裙摆,“既然来了,为何不直接动手?还是说,你也想听听这井底的声音?”
邓权苦笑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圆滑世故,只剩下一片苍凉。“动手?我若动手,明日早朝,陛下问起月例亏空,谁来答?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井底那堆散落的文书。“你手里的那份原始凭证,我已经看过了。不只是我的笔迹,还有……”
他的声音突然顿住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还有先帝的朱批。”余静接话,语气平缓却字字如钉,“所以,邓主事,你颤抖的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你知道,这笔钱,根本就不是用来填私库窟窿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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