档案室的门在身后合拢,发出沉闷的“咔哒”声,将余静与外面的喧嚣隔绝开来。
她没有立刻离开那张堆满卷宗的长案,而是缓缓转过身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空荡荡的门廊。邓权的手指在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他在赌,赌她不敢真的去翻内务府那位公公的底牌,更赌她会在这一刻因为绝望而崩溃。但余静没有崩溃,她的呼吸平稳得近乎冷酷。
既然真账被换,底页被撕,那么唯一的生路,就是那些尚未归档、散落在偏房里的原始凭证备份。
司农寺的库房与尚仪局档案室仅一墙之隔,但中间隔着一条幽深且光线昏暗的走廊。这里是后宫权力的边缘地带,也是无数秘密滋生的温床。余静提起裙摆,脚步轻得像猫,沿着墙根向偏房走去。
偏房的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一股陈年纸张特有的霉味和淡淡的茶香。那是赵嬷嬷常年在此整理旧档留下的气息。
余静推开门,屋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。赵嬷嬷正坐在窗边的矮榻上,手里捧着一只粗瓷茶碗,眼神浑浊地望向窗外。听到动静,她并没有抬头,只是用一种极慢的速度吹了吹茶汤上的浮沫。
“嬷嬷。”余静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“李德全公公昨日调阅过哪几份永昌三年的旧档?”
赵嬷嬷的手顿了一下,茶水溅出几滴,落在桌面的青布上,洇开深色的痕迹。“老身觉得,掌籍大人问这些做什么?那都是些死人的账目,查它作甚。”
“死人不会说话,但账会。”余静走到书架前,手指快速划过一排排竹简与线装书。她在找一本特定的册子——《岁入详录·附卷》,那是记录每一笔银两出入细节的原始底稿,通常由掌籍女官亲自封存,绝不允许他人触碰。
然而,她的手指触碰到那一格时,指尖传来一阵湿漉漉的凉意。
余静猛地缩回手,低头看去。那一格书架上,原本整齐排列的几本卷宗,此刻正被一大滩深褐色的液体浸透。墨迹在宣纸上疯狂晕染,字迹模糊不清,仿佛一张张扭曲的脸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赵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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