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像重锤一样砸在写字楼的落地窗上,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孟诚站在办公室中央,手里紧紧攥着那部手机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苍白而冷硬。
那条发给林悦的“跑”字短信,显示发送成功。
但他没有松一口气。
因为他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。
不是保安老陈那种拖沓沉重的步伐。
而是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,节奏均匀、果断的声音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上。
声音停在了门口。
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,清晰得刺耳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武振东走了进来。
他收起滴水的雨伞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,而不是闯入一个正在审计的关键现场。
西装剪裁得体,连袖扣都闪烁着低调的光泽。
右手食指上,那枚金戒指随着他的动作,折射出窗外闪电划过的惨白光芒。
手里那支钢笔,被他夹在指间,轻轻转动。
“孟老师,雨很大。”
武振东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。
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。
孟诚没有回头。
他盯着桌上那本《2019年Q3违规借贷明细》。
封皮是深蓝色的硬纸板,边缘已经磨损发白。
这是他在保险柜底层翻出来的第三份账本。
前两份都被做了手脚,只有这一本,夹层里藏着真正的坏账记录。
但此刻,这本账本的右下角,有一处不自然的褶皱。
那是武振东趁他不注意时,试图撕下一页留下的痕迹。
虽然被孟诚及时制止,但纸张的纤维已经断裂。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孟诚终于转过身,声音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。
他没有问“你想干什么”,而是直接切入核心。
用数据反驳情绪,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。
武振东笑了笑。
他走到办公桌前,拉开椅子坐下。
姿势放松,甚至带着一丝慵懒。
“孟诚,你太较真了。”
他拿出那支钢笔,在指尖转了一圈,然后轻轻点在桌面上。
“这笔钱,三年前就核销了。监管局只要看到结果,谁会在意过程?”
孟诚眯起眼睛。
这就是威胁的具体手段。
不是暴力,不是恐吓。
而是利用行业规则,将非法操作合法化。
武振东要证明,这笔转账符合当时的会计制度,从而让那笔挪用公款变成“历史遗留问题”。
一旦孟诚签字确认,他就成了共犯。
如果孟诚不签,武振东就会动用他在高层的关系,指控孟诚“执业态度不端正”,甚至伪造证据说孟诚泄露商业机密。
这才是“别太较真”背后的含义。
要么同流合污,要么身败名裂。
“三年前的核销凭证,缺少银行回单原件。”
孟诚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打印纸,推到武振东面前。
上面是一行行枯燥的数据对比。
“根据会计准则,缺失原始凭证的核销,属于重大违规。这不是态度问题,是法律问题。”
武振东看了一眼那张纸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伸出手指,点了点那行数据。
“孟诚,你以为你在跟法律打交道?你是在跟我的权力打交道。”
他站起身,绕过桌子,逼近孟诚。
那股混合着雪茄和雨水潮湿的气息,再次笼罩过来。
“如果你把这份报告交上去,明天上午十点,你不仅拿不到签字,还会收到吊销执照的通知。”
武振东的声音低沉,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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