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事堂外的雨,像是有人拿铁锤在砸铜盆。
裴七推开那扇沉重的朱漆木门时,一股湿冷的霉味扑面而来,混合着雷雨天特有的臭氧气息。他脚下的青石板积了水,倒映出他那张苍白且毫无血色的脸。
胸口空落落的。
那块伴随了他十七年的凡俗玉佩,连同里面那些关于母亲哼歌、父亲醉酒、以及那个叫“小满”的姑娘曾对他笑过的画面,都在刚才那一瞬间,随着精神链接的切断而彻底粉碎。
“三息。”
裴七在心里默念。
第一息,确认体内寒毒被压制,经脉中的冰霜不再蔓延,体温回升至正常水平。
第二息,检查右手食指指尖,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朱砂的腥气,那是刚刚写下“玄阴”二字时留下的痕迹。
第三息,抬头看路。
去后山藏经阁的路只有一条,穿过回廊,绕过枯井,直抵那座常年笼罩在雾气中的石殿。那里存放着宗门所有关于禁物的古籍,包括《玄阴剑丸溯源录》。
他必须在那本书记载的解法中找到线索,否则一旦汪渊发现账本上的异常,或者发现他身上的气息与“玄阴”产生了共鸣,他连逃的机会都没有。
裴七压低帽檐,脚步极快,几乎是在滑行。他的呼吸被强行控制在每分钟十二次,这是他在内门考核中练出的极限静息频率,能最大程度降低灵力波动被探查到的概率。
然而,当他转过回廊拐角时,两道身影如同两堵墙,无声无息地挡在了去路上。
是执法堂的亲随弟子。
左边那个身材魁梧,名叫赵虎,手里提着一把还没收鞘的短刀,刀刃上挂着雨水,滴答作响。右边那个瘦高,叫孙立,眼神阴鸷,手里捏着一张黄色的符箓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裴执事。”赵虎的声音很粗,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首座大人有令,搜查你的随身物品。”
裴七停下脚步,距离两人还有三步远。
“搜查?”裴七语速很快,声音冷硬得像是在报账,“依据何在?我是内门执事,掌管登记处,非经掌门或大长老手令,任何人不得私自查验内门弟子的私物。这是《天枢宗律》第三章第七条。”
“首座大人的命令,就是最大的依据。”孙立冷笑一声,手指微微颤动,那张黄色符箓在他手中泛起微弱的金光,“而且,你刚才在登记处里,和‘废铁’待了太久。首座大人担心你身上沾了什么不该沾的东西。”
裴七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们知道“废铁”的事?不,他们只是怀疑。但怀疑加上汪渊的威压,足以让他们动手。
“我身上只有登记簿和一支笔。”裴七没有后退,反而向前迈了半步,逼得赵虎不得不握紧刀柄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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