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沈府正厅的铜漏滴答作响。
每一声，都像敲在沈清婉的心头。
她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。茶水面无波澜，正如她此刻的面容。
窗外秋雨淅沥，打在芭蕉叶上，声声催命。
今日是祭祖前一日，也是周氏最后的机会。
若拿不回那三百亩水田的地契原件，明日宗族议事，婆母便能以“治家无方”为由，将她逐出内宅。
沈清婉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半枚麒麟玉佩。
玉佩冰凉，却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合欢香甜味。
那是周氏与外男私通的铁证，也是周氏抵押田产的凭证。
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
周氏走了进来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织金缎面袄，在这灰蒙蒙的雨日里，红得刺眼，像是一滩干涸的血。
手中那串沉香木佛珠，被她捏得咯咯作响。
“清婉，这么早便来了？”
周氏的声音尖细，透着股伪善的亲热。
她走到主位旁坐下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厅堂，最后落在沈清婉身上。
“母亲。”
沈清婉放下茶盏，起身行礼，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儿媳只是在等您来议一议明日的祭祖事宜。”
周氏冷笑一声，并未还礼，只是挥了挥手：“免了。你若是真心为沈家着想，就该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收起来。”
说着，她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，掩住口鼻，似乎嫌这厅堂里的空气污浊。
沈清婉垂眸，遮住眼底闪过的一抹讥讽。
“母亲这话，儿媳听不懂。”
她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儿媳只知道，账册上的亏空，总得有人填。否则，祖宗面前，难以交代。”
周氏眼神一凛，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。
“填？拿什么填？”
她身子前倾，那股浓郁的脂粉味混合着合欢香的甜腻，扑面而来。
“沈家的底子，早就被你这败家媳妇掏空了。如今只剩下一堆烂账，你拿什么补？”
沈清婉抬眼，直视周氏浑浊却精明的双眼。
“母亲说笑了。”
她缓缓从怀中掏出那半枚麒麟玉佩，放在桌面上。
玉佩在昏暗的光线下，泛着温润却诡异的光泽。
“这是我在祠堂账本夹层中找到的。母亲，您可认得？”
周氏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盯着那块玉佩，瞳孔剧烈收缩，仿佛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这个？”
她的声音有些颤抖，原本稳如泰山的气场，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沈清婉没有回答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她在等。
等周氏露出马脚，等她亲口承认。
然而，周氏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随即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。
“清婉，你这是在诬陷我！”
她拍案而起，手指颤抖地指着沈清婉，“这块玉佩，是我早年遗失的。定是你为了推卸责任，故意栽赃陷害！”
“哦？”
沈清婉微微挑眉，语气依旧平静，“母亲说它是遗失之物，可它为何会出现在祠堂的账本里？又为何，上面沾着只有外室才用的合欢香？”
这句话，如同一把利剑，直刺周氏的要害。
周氏浑身一震，脸色由白转青，再由青转紫。
她张了张嘴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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