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家老宅的餐厅长桌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，冷硬的光泽映出每个人扭曲的面容。水晶吊灯垂落如冰凌，将空气切割得支离破碎。林晚坐在主位右侧，手指轻轻摩挲着高脚杯的杯壁，指腹传来微凉的触感，那是她此刻唯一能确认的现实锚点。
对面是顾延。他依旧戴着那副金丝边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半眯着，手里把玩着一枚古铜镇纸。镇纸在桌面上划出细微而规律的声响，像秒针走动，又像某种倒计时。他没有看林晚，而是看向坐在另一端的婆婆——顾老夫人。
“妈，今天的菜不错。”顾延的声音温和，带着惯常的疏离与礼貌，“尤其是那道佛跳墙，炖了四个小时，火候刚好。”
顾老夫人没接话，只是用银筷夹起一块鲍鱼，动作缓慢而僵硬。她的目光越过顾延，直直地钉在林晚身上，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，而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、却已破损不堪的货物。
“吃吧，晚晚。”顾老夫人开口了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，“既然明天就要签协议，今晚这顿饭，就当是……最后的体面。”
林晚放下筷子，嘴角扯出一个标准的、无温度的弧度。“谢谢妈。我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见面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刺破了餐桌上虚假的和谐。顾延把玩镇纸的手指停顿了一秒，随即继续转动。他抬起眼，透过镜片看着林晚，眼底没有波澜，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。“别这么说。法律程序走完后，你还是林女士，自由身。我尊重你的选择。”
“自由？”林晚轻笑一声，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，“顾先生，你所谓的自由，是不是包括放弃对林家遗产的追索权？包括承认母亲在那所疗养院的‘自愿入住’？”
顾延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拿起酒杯，轻轻晃了晃，酒液挂壁，如同泪痕。“有些东西，一旦说出口，就再也收不回去了。林晚，你比我更清楚审计师的职业道德——证据不足时，保持沉默是最优解。”
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在警告她。他知道她在查什么，甚至知道她查到了哪一步。那个指向疗养院的IP地址，那个被远程锁定的账户，他都看在眼里。但他没有拆穿，反而在这里，在这张布满杀机的饭桌上，给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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