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临时公寓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拳头在敲击玻璃。
沈清秋坐在昏暗的客厅里，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，照亮她苍白且毫无血色的脸。
房间里没有开灯。
她需要安静。
绝对的、死寂的安静。
为了掩盖键盘敲击声和服务器数据流动的细微电流音，她将空调温度调到了最低。
寒风从缝隙里钻进来，刺骨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她的神经紧绷到了极致，瞳孔微微收缩，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行跳动的代码。
霍廷深今晚的疯狂反扑，不仅仅是为了销毁证据。
他在引蛇出洞。
那个接收哈希值的境外IP地址，是一个陷阱。
也是一个路标。
「清秋姐，防火墙被触发了。」
耳机里传来黑客盟友“K”急促的声音，背景里有风声，显然他也处于移动状态。
「霍氏的技术团队启动了‘黑曜石’防御协议，他们在反向追踪你的IP。给你三分钟，切断连接，否则会被定位。」
沈清秋的手指在触控板上飞速滑动，眼神没有一丝波动。
「不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冰面碎裂前的第一声脆响。
「我不退。我要顺着这条线，找到资金流向的最终节点。」
「你疯了？那是霍廷深的私人技术网，里面可能有自动清除程序！」
「执行命令。」
沈清秋打断了他。
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。
就像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艰难地向前爬升。
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窗外的雷声轰鸣，掩盖了屋内逐渐加剧的心跳声。
沈清秋的目光落在桌角的一张旧照片上。
那是她和霍廷深的蜜月照。
背景是南法的薰衣草田，阳光灿烂，霍廷深笑得温柔而真诚。
那时候，他还没有学会用谎言编织牢笼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照片边缘。
然后，拿起打火机。
火焰舔舐过相纸。
焦糊味弥漫开来。
她没有眨眼。
眼泪也没有流下来。
这只是掩护。
烧毁这张照片，是为了让霍廷深以为她还在情绪崩溃的边缘，以为她只是一个失去理智、只会沉溺于过去的女人。
只有当他轻视她时，才会露出真正的破绽。
「找到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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