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像重锤,一下下砸在袁氏集团总部顶层的落地窗上。
圆形会议室里,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投影仪的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,像是某种濒死野兽的喘息。
裴知意坐在长桌末端,面前只放着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是黑的。
但她知道,里面装着足以让袁家万劫不复的东西。
“裴知意。”
袁廷洲的声音从对面传来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,金丝眼镜后的眼神轻蔑而冰冷。
拇指习惯性摩挲着袖扣,那是他焦虑时的掩饰,也是他掌控全局的自信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
他问。
语气像是在询问一个不懂事的孩童。
“投屏。”
裴知意回答。
声音平静,没有起伏,像在宣读一份判决书。
“把《离岸账户流水表》投到大屏幕上。”
全场哗然。
几位董事交换着眼神,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试图起身阻止。
“这不合规矩!”
一位董事喊道,“这是内部机密,不能公开!”
“而且,未经董事会决议,个人无权展示财务数据。”
袁廷洲笑了。
笑声干涩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“裴知意,你以为这里是菜市场吗?”
他站起身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你只是个花瓶妻子。懂什么是商业吗?”
“你想用这种低级的手段,来博取同情?”
“还是说,你想借此机会,挽回你那可笑的尊严?”
周围响起几声低笑。
那些笑声尖锐,像针一样扎进耳膜。
裴知意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指。
指尖用力,指甲嵌进掌心,泛起一片惨白。
她在忍耐。
忍耐着体内那股想要撕碎一切的冲动。
忍耐着对眼前这个男人最后的一丝幻想彻底崩塌。
母亲死前的那个夜晚,也是这样安静。
安静得让人绝望。
“袁总。”
陈伯年突然开口。
这位独立董事脸色苍白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一直在打太极,试图在两人之间寻找平衡。
但现在,平衡被打破了。
“既然裴总有证据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闪烁。
“不如,先让大家看看?”
袁廷洲皱眉。
他没想到陈伯年会倒戈。
更没想到,陈伯年会在这一刻选择站在裴知意这边。
“陈伯年,你什么意思?”
他压低声音,警告意味十足。
“别忘了,你的席位是谁给的。”
陈伯年浑身一颤。
他低下头,不敢看袁廷洲的眼睛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为公司好。”
“如果这些账目有问题,早点曝光,对公司形象也是一种保护。”
这话荒谬至极。
但在这个充满谎言和交易的地方,荒谬就是真理。
袁廷洲盯着陈伯年看了三秒。
然后,他转过头,看向裴知意。
眼神里的轻蔑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冰冷的杀意。
“好。”
他说。
“那就让我们看看,你这个‘花瓶’,能拿出什么花样。”
裴知意按下回车键。
屏幕亮起。
红色的数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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