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霍氏集团总部顶层的落地窗。
雷声沉闷,像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低吼。
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投影仪风扇轻微的嗡嗡声,和空气里弥漫的昂贵雪茄味与恐惧的汗味混合的气息。
邵清宁站在长桌尽头,指尖轻轻搭在那个黑色的遥控器上。
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,没有涂任何颜色,却透着一股冷冽的白。
就在刚才,她按下了那一声清脆的“咔哒”。
屏幕亮起。
幽蓝的光束打在巨大的幕布上,映出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数字。
那是《离岸信托秘密账本》的最终页。
这一章,它不再只是藏在包里的定时炸弹,也不再是投影时的焦点或残缺的内页。
此刻,它被公证员封存,盖上鲜红的公章,成为了呈堂证供。
它完成了从‘秘密’到‘罪证’的最后转变。
霍廷深坐在主位上,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。
金丝眼镜后,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他习惯性地用手指摩挲着袖扣,动作僵硬而缓慢。
那是他紧张时的本能反应,但这一次,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邵清宁,”霍廷深的声音有些沙哑,试图维持最后的威严,“你以为这些就能定我的罪?”
他没有看屏幕,而是死死盯着邵清宁。
他在赌。
赌那些数据有漏洞,赌监管层会念及旧情,赌邵清宁不敢真正掀翻桌子。
邵清宁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只是微微侧头,看向站在一旁的赵秘书。
赵秘书脸色苍白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他是霍廷深挪用公款的具体执行者之一,也是今天这场戏唯一的见证人。
“赵秘书,”邵清宁的声音轻柔,却字字诛心,“把那份原始转账记录,递给李董事。”
赵秘书浑身一颤。
他想后退,想逃跑,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他知道,一旦交出那份记录,他就彻底成了弃子。
但他更知道,如果不交,他和霍廷深都要完蛋。
在邵清宁冰冷的注视下,赵秘书颤抖着手,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。
那是他以为早已销毁的副本。
但他不知道,邵清宁从一开始就留了一手。
他将文件递给了中立派李董事。
李董事接过文件,推了推眼镜,眼神闪烁不定。
他收受过霍廷深的好处,此刻内心挣扎不已。
但看着屏幕上那些铁证如山的数字,他知道,自己已经无法再为霍廷深辩护。
“霍总,”李董事的声音干涩,“这些……是真的吗?”
霍廷深的呼吸粗重起来。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这是伪造的!”他怒吼道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,“你们合起伙来陷害我!”
邵清宁叹了口气。
她拿起桌上的钢笔,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。
她没有看霍廷深,而是对着门口说道:“警察到了吗?”
门被推开。
几名身着制服的警官走了进来。
他们的脚步沉稳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霍廷深的心口上。
带头的警官出示了证件,目光锁定在霍廷深身上。
“霍廷深先生,我们接到举报,怀疑您涉嫌挪用公款、洗钱以及非法转移资产。请您配合调查。”
霍廷深愣住了。
他那张永远从容不迫的脸,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从云端跌落泥潭,不过是一瞬间的事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赵秘书低着头,不敢看他。
李董事避开了视线。
而那些平日里对他阿谀奉承的旁系亲属,此刻正悄悄往后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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