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。
邓远洲的手指死死扣住《第七号并购案底稿》的封皮边缘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。
他试图用一种看似漫不经心的动作，将这本厚重的真皮文件夹从桌面上抽走。
“知微，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却还要维持着上位者的从容，“这里人多眼杂，这种内部文件不适合在公开场合翻阅。你是想让我难堪，还是想让赵局长为难？”
夏知微没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落在底稿那页被翻开的折痕上，那里有一处极不自然的褶皱。
那是纸张被反复折叠又强行展平留下的痕迹，像是一道愈合不良的伤疤。
她伸出右手，五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底稿的右下角。
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，透着淡淡的粉色，却在接触到粗糙纸面的瞬间，显出一种冰冷的掌控力。
“邓总说笑了。”
夏知微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逐渐降低的交谈声。
“这是税务稽查的前夜，每一张原始凭证都关系到国家税收的安全。作为特邀审计师，我有权查阅任何与账面数据不符的附件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。
“如果你心里没鬼，为什么要急着销毁证据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，狠狠扇在了邓远洲的脸上。
周围的宾客们停下了手中的刀叉，几道探究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了过来。
林婉儿坐在邓远洲身侧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下意识地抓住了邓远洲的手臂，指尖冰凉。
“远洲，这……这是什么意思？”她小声问道，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慌乱和质问。
邓远洲感到一阵窒息。
他看着夏知微那只按在底稿上的手，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。
他想起了离婚时夏知微决绝的眼神，想起了这半年来她销声匿迹后的疯狂调查。
他一直以为，离开邓家，夏知微只是一个需要依附男人的柔弱女人。
他错了。
她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，一直藏在他的盲区里，等待着最致命的时机。
“夏知微，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邓远洲压低声音，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。
“这里是上海滩，不是你的审计事务所。你以为凭这几张废纸，就能扳倒邓氏集团？”
他加大了手上的力道，试图强行将底稿从夏知微手中夺过。
两人的手在桌面上僵持着。
邓远洲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表盘反射着水晶吊灯的光芒，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夏知微的手纹丝不动。
她的力量并不大，但那种坚定的姿态，却让邓远洲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。
就在这时，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伸了过来。
是赵局长。
他站在两人中间，眉头紧锁，眼神在夏知微和邓远洲之间来回游移。
“两位，请注意影响。”
赵局长的声音低沉而严肃。
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底稿，又看了看夏知微那张冷若冰霜的脸。
刚才夏知微关于折旧率的提问，已经在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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