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谭氏集团总部第42层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会议室内的空气被空调抽干,只剩下投影仪风扇低沉的嗡嗡声,和一种令人窒息的湿冷感。
休会十分钟。
这是谭宗明给出的喘息机会,也是他自以为掌控局面的证明。
范清秋没有回座位。她站在会议桌边缘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冰凉的金属扣。那是她十年前结婚时,谭宗明送的礼物,如今却成了藏匿秘密的暗格。
赵秘书像个幽灵一样守在门口,手里捏着一部手机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走廊的每一寸阴影。
谭宗明坐在主位上,深灰色西装的一丝褶皱都没有。他手里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,笔尖在指腹间旋转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“清秋,”谭宗明的声音透过厚重的木门传出来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温和,“别做无谓的挣扎。那份协议我已经签了字,陆氏那边不过是虚张声势。你手里的‘备份’,在法律效力面前,一文不值。”
范清秋没有回答。
她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表,秒针每一次跳动,都在切割着最后的时间窗口。
午夜十二点前,资金出境通道关闭。
如果现在拿不到原件的关键页码,今晚的云图科技,将彻底成为谭宗明洗白的工具。
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休息室的门。
走廊里灯光惨白,照得人心头发慌。
谭宗明正站在窗前,背对着她,看着窗外的暴雨。他的背影挺拔,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。
但范清秋看见,他握笔的那只手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。
他在怕。
怕的不是破产,而是体面尽失。
“宗明先生。”范清秋的声音平静无波,像是在陈述一份早已核销的账目。
谭宗明转过身,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:“怎么?想通了?”
他没有动。公文包就放在旁边的沙发上,拉链半开,露出里面厚厚的文件一角。
那是《离岸信托转移协议》的原件。
也是范清秋必须拿到手的东西。
“我来确认一个数据。”范清秋走向沙发,步伐稳健,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赵秘书立刻上前一步,挡在了她和沙发之间:“范董事,请留步。谭总正在休息,请勿打扰。”
“只是看一眼页码。”范清秋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赵秘书颤抖的眼皮上,“如果我不确认,陆氏那边的律师会认为我在伪造证据。到时候,闹到法庭上,这份协议的真实性就要重新审计。赵秘书,你想让谭总的权威,在法官面前打折吗?”
赵秘书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看向谭宗明。
谭宗明眯起眼睛,手中的钢笔停止了转动。他盯着范清秋看了三秒,随后嗤笑一声,挥了挥手:“让他进来。我倒要看看,她能翻出什么浪花。”
赵秘书如蒙大赦,侧身让开。
范清秋走到沙发旁,弯腰去拿那个黑色的真皮公文包。
她的动作很慢,很优雅,就像过去十年里,每次帮谭宗明整理文件时一样。
谭宗明抱着双臂,倚在窗边,眼神里满是戏谑。
他知道范清秋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脚。
只要他不松口,没人能拿走原件。
这就是权力的本质。
不是写在纸上的条款,而是让人不敢越雷池半步的恐惧。
范清秋的手指触碰到公文包的拉链。
冰冷的皮革触感顺着指尖蔓延。
她没有拉开拉链。
而是从袖口中滑出一枚拇指大小的微型扫描仪。
那东西只有米粒大小,表面覆盖着与皮肤相近的硅胶涂层,贴在掌心内侧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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