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的暴雨在落地窗外横冲直撞,将上海滩的霓虹灯影切割成破碎的光斑。
唐晚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时,伞尖滴落的水珠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个深色的圆。
她没有看林婉,也没有看邵廷深。
目光径直落在茶几中央那份泛黄的《海外账户异常资金流向表》复印件上。
纸张边缘平整,字迹清晰,像一把刚刚磨好的刀,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“坐。”
邵廷深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他坐在真皮沙发的主位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。
那枚扳指温润通透,此刻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死气。
唐晚拉开对面的椅子,动作优雅而克制。
她将湿透的黑伞靠在墙边,整理了一下裙摆,然后从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——离婚协议书。
两份文件并排放在桌上。
一份是罪证,一份是契约。
林婉缩在沙发角落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丝帕,脸色煞白。
她看着那份流向表,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。
那是她精心打理的慈善基金会账目,每一笔“捐赠”都经过层层清洗,最终流向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境外账户。
那个账户的名字,叫“陈诺”。
这是邵廷深私生子的名字。
唐晚端起桌上的红酒杯,轻轻摇晃。
酒液挂在杯壁上,呈现出一种近乎凝固的暗红色。
“邵总,”唐晚开口,语速平稳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“根据《公司法》第一百四十九条,以及您个人签署的连带责任承诺书,这笔三百二十万的违规转账,如果明天上午十点之前不能平账,邵氏集团IPO的招股说明书将面临重大法律瑕疵。”
她停顿了一秒,目光扫过林婉颤抖的手指。
“此外,这笔资金并未用于慈善,而是进入了私人信托。这构成了职务侵占和洗钱的双重指控。”
邵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有立刻反驳,而是拿起酒杯,抿了一口。
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,带来一阵灼烧感。
“唐晚,”他放下酒杯,指尖敲击桌面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你是在威胁我?”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
唐晚纠正道,语气依旧冷淡,“审计师只看数据,不看感情。三百二十万,加上利息和可能的罚款,足以让邵氏集团的估值缩水百分之五。”
她抬起眼,直视邵廷深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疲惫,也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深沉。
但此刻,她不需要看懂。
她只需要利用这份看不懂,换取最大的利益。
“赵秘书。”
邵廷深突然喊道。
站在门边的赵秘书立刻躬身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平板电脑。
“邵总,监控已经查过了。今晚七点十五分,书房确实有未授权访问记录。但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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