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市局审讯室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。
戴宁坐在金属椅上，手腕被冰凉的铐环磨出血痕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烟草味和潮湿的霉味。
单向玻璃后，影子晃动。
她没看那个影子，而是盯着桌上那张泛黄的纸片。
第402号原始凭证。
边缘焦黑，像被火舌舔舐过的伤口。
这是陈秘书跪地呈上的“救命稻草”，也是此刻指控她非法获取商业机密的物证。
门开了。
两名警察押着陈秘书走进来。
他脸色惨白，高定西装皱成一团，袖口沾着干涸的血迹。
那是昨晚暴雨夜留下的痕迹。
陈秘书被按在戴宁对面的椅子上。
他不敢抬头，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。
戴宁身体前倾，铁链哗啦作响。
“解释一下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没有起伏，像在报菜名。
“昨晚发布会，你为何持有原件？”
“为什么夏廷州让你烧掉它，你却带在身上？”
“还有，录音笔里的咳嗽声，是你吗？”
三个问题。
每一个都像钉子，往陈秘书的神经上敲。
陈秘书浑身一颤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涣散，嘴角抽搐出一个诡异的弧度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解脱前的谄媚。
“戴总……”
他结巴着，喉结剧烈滚动。
“我……我没想栽赃您。”
“我是被迫的。”
“夏董说，只要我交出原件，就能保我全家平安。”
戴宁冷笑一声。
“保你？还是把你当替罪羊？”
陈秘书沉默了。
他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——那是夏廷州惯有的小动作，此刻落在一个卑微的秘书身上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夏董没救你。”
戴宁继续说，语气平静得残酷。
“赵董也没救你。”
“他们都在等你开口。”
陈秘书猛地抬头，瞳孔收缩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赵董？”
戴宁没回答。
她侧过头，看向那面冰冷的单向玻璃。
玻璃上映出两个模糊的影子。
一个站着，穿着深灰西装，剪裁完美。
另一个坐着，低着头，瑟瑟发抖。
站着的影子抬起手，轻轻整理了一下领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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