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冷光打在沈曼脸上，像一层洗不掉的霜。
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十万。
弹幕滚动得飞快，像一群躁动的苍蝇。
【顾延之那个软饭男终于进去了？】
【我就说沈曼心机深，装傻三年就是为了这一刻！】
【快出真相啊！别磨蹭！】
沈曼没有看弹幕。
她只是低头，看着桌上那份文件。
《离岸信托底单》。
它不再是一张被嘲笑的废纸，也不再是顾延之额头的冷汗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封面上那枚鲜红的法院传票印章，在镜头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正义的印记，也是毁灭的开始。
门被推开。
陆沉舟冲了进来。
他脸色铁青，手里还攥着半杯没喝完的冰美式。
“你疯了吗？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带着颤抖。
“现在停手，还能说是被动卷入。一旦你签了这份声明，承认协助处理灰色账务，你就是共犯。”
“行业会封杀你，舆论会把你撕碎。”
沈曼抬起眼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如果不签，”她说，“他会把我也拖进泥里。”
“他是CEO，掌握着话语权。只要他不认罪，或者咬定是我伪造证据、精神失常，警方就会因为证据链存疑而暂缓起诉。”
“到时候，三个月后，我将一无所有，还要背负巨额债务。”
陆沉舟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沈曼看得这么透。
更没想到，她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。
“值得吗？”
他问。
沈曼没有回答。
她拿起笔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决绝。
直播间的观众还在催促。
【说话啊！到底怎么回事？】
【顾延之是不是有苦衷？】
【沈曼你别怕，我们挺你！】
这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沈曼深吸一口气。
她开始说话。
语速极慢。
语调平稳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实处。
“我是沈曼。”
“在过去三年里，我担任顾氏集团后勤总监。”
“同时，我也是顾延之先生……灰色账目的实际经手人。”
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秒。
随即爆发出一阵喧嚣。
【卧槽？真的假的？】
【我就知道！这对狗男女早就有一腿！】
【原来她是帮凶！恶心！】
沈曼无视了那些恶毒的咒骂。
她继续说。
“三千万公款的挪用，并非顾延之一人所为。”
“所有的指令，都来自顾延之本人。”
“而我，负责清理痕迹，伪造流水，以及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。
指尖划过《离岸信托底单》上那行密密麻麻的签名。
“以及，将这部分资金，通过离岸账户，转移至海外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直播间彻底炸锅。
但沈曼不在乎。
她在乎的是，顾延之的脸。
她要剥开他完美丈夫的外衣，露出里面最丑陋的底色。
“为什么？”
陆沉舟忍不住问。
他以为沈曼是为了钱，或者是为了爱。
沈曼摇了摇头。
“因为信任。”
她笑了。
笑容里带着一丝讽刺的温柔。
“我相信他是我的丈夫，相信他是企业的脊梁。”
“所以我替他擦屁股，替他掩盖错误，替他承受良心的谴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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