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顾家老宅青瓦上的声音,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。
程霜站在厚重的黑铁门前,雨水顺着她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,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抬起手,掌心那枚生锈的钥匙在闪电划过的瞬间,泛着幽暗的红光。
“F-Y-Z”。
这三个字母刻痕很深,带着一种陈旧的、仿佛被时间腐蚀后的粗粝感。
这是顾延州父亲的名字缩写。
也是这栋废弃老宅唯一能打开地下室的物理凭证。
程霜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泥土的腥气。
她将钥匙插入锁孔。
阻力很大,锈迹死死咬合着金属芯。
她手腕发力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随着一声沉闷的“咔哒”声,锁芯弹开。
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,缓缓向内敞开。
一股陈腐的空气扑面而来,夹杂着淡淡的臭氧味。
程霜打开手机手电筒,光束切开黑暗,照亮了通往地下的狭窄阶梯。
她没有犹豫,迈步走了下去。
脚下的台阶积满了灰尘,每一步都扬起细小的尘埃颗粒。
越往下走,温度越低。
那种冷,不是气温的低,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地下室的大门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,上面没有任何把手,只有一个生物识别面板。
但面板是黑的,显然早已断电。
程霜走到门前,从包里掏出一套精密的工具。
她是审计师,最擅长的就是拆解看似不可逾越的壁垒。
她熟练地将探针伸入门锁侧面的缝隙,感受着内部弹簧的细微震动。
这是一种机械与心理的双重博弈。
三分钟后,一声轻响。
防爆门应声而开。
程霜推开门,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室内。
她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。
这里不是储藏室。
也不是日记本存放的档案库。
而是一个巨大的服务器机房。
成排的黑色机柜整齐排列,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而诡异的绿光。
备用电源还在运作。
这些机器,一直在运行。
程霜走近最近的一台终端,屏幕自动亮起,显示着一行行滚动的代码。
她眯起眼睛,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些代码的逻辑结构,她太熟悉了。
那是当年导致她父亲意外身亡的算法原型。
一个用于操纵股市波动、制造流动性陷阱的非法程序。
叶承泽曾信誓旦旦地说,这一切都是巧合,是市场的偶然。
他错了。
这不是偶然,这是精心设计的谋杀。
而设计者,正是坐在书房里,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。
程霜感到一阵恶心,胃里翻江倒海。
但她强行压下情绪,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。
调取日志。
查看访问记录。
屏幕上跳出一条条加密数据。
其中一份文件的命名方式让她心头一跳。
《离岸信托底稿_最终修正版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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