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霉味，像极了裴家老宅陈年积灰的气息。
裴清推开书房厚重的红木门时，陈伯正背对着她，站在落地窗前的阴影里。
窗外是漆黑的夜，只有闪电偶尔撕裂天际，照亮他佝偻的背影。
他手里拿着一块柔软的鹿皮布，正在擦拭一只紫檀木匣。
动作很慢，很轻，仿佛那是易碎的珍宝。
裴清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上。
那里堆满了杂乱的账本和文件，但在最显眼的位置，放着一份泛黄的信封。
信封上没有邮票，只有两个褪色的字：致远。
那是钟远父亲的名字。
“陈伯。”
裴清的声音很冷，像冰棱撞击玻璃。
陈伯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将鹿皮布折叠整齐，放入袖中。
“小姐回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浑浊。
“这么晚，风雨这么大，怎么不让人撑伞？”
“伞挡不住雨，也挡不住刀。”
裴清走到书桌前，手指轻轻抚过那个信封的边缘。
纸张已经脆化，稍微用力就会碎裂。
“我查到了深澜资本的注册地。”
她说得平静，像是在陈述明天的天气。
“也在离岸岛屿。和你当年转移母亲遗产的手法，如出一辙。”
陈伯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沟壑纵横，眼神却锐利得像鹰。
他看着裴清，嘴角扯出一丝苦笑。
“小姐还是这么聪明。”
“可惜，聪明人往往活不长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，在指尖无意识地转动。
那支钢笔是万宝龙的限量款，笔帽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裴清记得，这道划痕是三年前，母亲去世那天留下的。
那天，陈伯也是这样转着笔，劝母亲签下一份信托协议。
“有些秘密，烂在肚子里比说出来好。”
陈伯缓缓走向书桌。
他的脚步很轻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裴清的心跳上。
“你母亲走得太早，没能看到今天的局面。”
“但她留下的东西，足够让顾氏，也让钟家，彻底崩塌。”
裴清抬起头，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所以，你要销毁它？”
陈伯没有回答。
他伸出手，指向书桌角落的一个碎纸机。
那台机器是新的，指示灯闪烁着幽蓝的光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他说，“警方已经在调查云顶集团的财务漏洞。如果那些旧账被翻出来，大家都别想好过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裴清冷笑一声。
她从包里拿出手机，屏幕亮着。
上面显示着一个实时上传的进度条：98%。
“我已经把刚才的对话，同步到了云端。”
“还有，我请了最好的律师团队。”
“如果你敢动这个信封，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，你是如何侵吞裴家遗产的。”
陈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显然没料到裴清会做这一步准备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住钢笔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赢？”
他逼近一步，身上的烟草味扑面而来。
“你太天真了，清儿。”
“你以为你母亲是因为病死的吗？”
裴清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这是她一直不敢触碰的禁区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她的声音微微颤抖。
陈伯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。
那是一张收据，日期是六年前。
购买方：钟氏集团。
物品：高浓度镇静剂。
数量：五十瓶。
“你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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