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人民银行的玻璃门厚重而冰冷,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大厅里弥漫着旧报纸油墨和汗水的混合气味。
秦婉站在三号柜台前,手里攥着那张从许建国办公室偷来的空白支票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发软,那是她刚才在口袋里捂热的。
她的指尖冰凉,掌心却全是冷汗。
下午三点整。
供销社的盘点即将开始。
一旦账目封死,这张支票就是废纸。
但她不需要它兑现。
她需要它成为一颗子弹。
柜台里的老职员戴着厚底眼镜,眼神浑浊。
他机械地接过支票,看了一眼日期,又看了一眼签名栏。
那里是空的。
“填上金额。”老职员头也不抬地说,“还有收款人。”
秦婉没有动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,颤抖了一下。
然后,她稳稳地落下。
数字:五十万。
收款人:许建国。
老职员的手顿住了。
他抬起头,透过镜片看着秦婉。
“小姑娘,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这是公款挪用。你知道后果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秦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,“但我更知道,如果不这么做,明天早上我就进局子。”
她指了指自己的口袋。
那里藏着许建国外套上的纸条。
上面写着林秀的地址。
也写着胶卷不在办公室,而在老赵家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许建国以为她在帮他处理情妇。
实际上,她在利用银行系统的漏洞。
只要这笔钱汇出去,账目就会不平。
而签字人是许建国。
他是主任,他是责任人。
她是临时工,她是被胁迫者。
所有的罪责,都会顺着资金流向,全部砸在他身上。
柜台外传来一阵骚动。
老赵挤过人群,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冲到秦婉身边,压低声音。
“婉儿,别做傻事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塞进秦婉手里。
上面只有两个字:收手。
秦婉低头看了一眼。
字迹潦草,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。
她知道老赵在怕什么。
他也知道许建国的把柄。
但他不敢赌。
他只想保住那点微薄的退休金,回家喝两口酒。
“赵叔,”秦婉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可怕,“如果我不做,我们就都得死。”
老赵愣住了。
他看着秦婉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那个曾经唯唯诺诺、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孩,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浑身散发着寒气的猎人。
“你疯了……”老赵喃喃道。
“我没疯。”秦婉说,“我只是算了一笔账。”
她把那张写着“收手”的纸条揉成一团,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
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一丝犹豫。
这一刻,她不再是受害者。
她成为了新的加害者。
为了生存,她必须踩碎所有人的退路。
包括老赵的良知,也包括自己的底线。
柜台里的老职员还在等待。
“填好了吗?”他问。
秦婉点了点头。
她把支票推过去。
“办吧。”
老职员叹了口气,拿起印章。
红色的印泥在纸上盖下。
啪。
一声脆响。
像是某种东西断裂的声音。
交易完成。
无法撤销。
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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