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秦婉的银镯子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,滚了两圈,停在许建国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尖前。
周围的风停了。
后巷里的煤烟味混着供销社门口潮湿的霉气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鼻尖上。老赵缩在门框阴影里,吧嗒吧嗒抽着旱烟,烟雾缭绕中,他的脸模糊不清,像个沉默的判官。
许建国没低头看那只镯子。
他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口,露出结实的小臂,指尖那支钢笔还在转。笔杆敲击指节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,像是倒计时。
“捡起来。”他说。语气温和,甚至带着点商量的意味,“盘点三点开始。现在还有四十分钟。”
秦婉站着没动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打湿了她的鞋尖。冰凉的水渍顺着脚踝往上爬,像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啃噬神经。
她看着许建国。
这个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,领口整洁,没有一丝褶皱。他在供销社干了十年,靠的不是力气,是让人看不透的底细。
“我不捡。”秦婉说。
声音不大,但在空旷的后巷里,清晰得像冰棱断裂。
许建国转笔的动作停了。
他抬起头,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被冒犯后的玩味。“秦婉,你是在跟我谈条件?”
“我在谈交易。”秦婉纠正他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空白支票。纸面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,边缘起了毛刺。这是她最后的筹码,也是她唯一的退路。一旦盘点开始,账目封死,这张纸就只是废纸。她的命,也就断了。
“支票给你。”秦婉把支票递过去,但没有松手,“镯子给我。然后,放我走。”
许建国笑了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伸出手,并没有去接支票,而是轻轻捏住了秦婉的手腕。
手指很凉,力道却很大。
秦婉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他指尖跳动,急促,紊乱。但他不为所动,只是盯着她的眼睛。
“你觉得,这只镯子,值一张空白支票?”许建国问。
“那是我妈留下的。”秦婉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许建国松开手,后退半步,双手插进裤兜,“我也知道,你更怕的是牢狱之灾。秦婉,你是个聪明人。聪明人做事,讲究等价交换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,擦了擦刚才碰过秦婉手腕的地方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沾了灰尘的艺术品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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