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依旧微弱，却像某种精密仪器的倒计时。
沈曼坐在长桌末端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。
《第7号债权转让协议》。
纸张是厚重的米白色，边缘裁切整齐，带着冷硬的触感。
这是她在这座摩天大楼里，唯一能握在手里、且真正属于她的东西。
顾延之站在主位旁，深灰色西装剪裁完美，衬得他身形挺拔而疏离。
他左手无名指空空如也，右手拇指和食指间，那枚金质打火机正被缓慢转动。
咔哒。
咔哒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，却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在等。
等沈曼先露怯，或者，等老董事开口。
赵秘书站在顾延之身侧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看任何人，只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他知道自己在走钢丝。
一边是摇摇欲坠的董事长，一边是即将倒戈的元老。
他必须选边站，但此刻，他选择沉默。
老董事终于站了起来。
他是顾氏集团的元老，也是董事会中最具威望的人物之一。
此刻，他的脸色惨白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曼面前的那份协议，仿佛看到了什么禁忌的东西。
“这……”
老董事的声音颤抖，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触碰那份文件，却又在半空中停住。
“沈曼，你从哪里得到的这个？”
他的目光转向顾延之，眼中满是惊恐与质问。
顾延之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手中的打火机停止了转动。
“爸。”
顾延之低声唤道，语气中带着一种刻意的温和，却掩不住底下的慌乱。
“您认识这份文件？”
老董事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颤抖着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老花镜，戴上后，凑近看了看协议末尾的签名栏。
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红色印章。
那是顾家内部才有的特殊印记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老董事喃喃自语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“七年前就该核销的坏账，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？”
沈曼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，眼神清澈而冷漠。
她知道，这一刻，风向变了。
顾延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猛地拍案而起，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胡闹！”
他厉声喝道，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恐慌。
“这是一份伪造的文件！沈曼，你为了摆脱我，竟然不惜伪造顾家的公章？”
他指向沈曼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保安！”
他对着门口喊道。
赵秘书浑身一颤，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，却又硬生生刹住脚。
他看向老董事。
老董事缓缓摘下眼镜，用手帕擦了擦镜片。
然后，他抬起头，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顾延之，你闭嘴。”
这两个字，掷地有声。
整个会议室瞬间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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