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延之的书房门虚掩着。
沈曼站在门外，指尖抵着冰冷的黄铜门把手。
她没有敲门。
而是直接推开了。
房间里没有开主灯，只有书桌上一盏绿色的台灯亮着。
光晕昏黄，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，盯着门口的人。
顾延之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。
他手里那枚金质打火机还在转。
咔哒，咔哒。
金属撞击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赵秘书不在。
平时那个唯唯诺诺、总是跟在他身后记录每一句指示的赵秘书，今晚也不见了。
这种空旷感让沈曼心头微紧。
但这只是瞬间的念头。
她迈过门槛，皮鞋踩在厚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“我以为你会去宴会厅。”
顾延之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一份文件上，左手无名指上的戒痕清晰可见。
那是去年离婚冷静期时，他强行摘下的痕迹。
如今那里空空如也，却仿佛还残留着某种讽刺的温度。
沈曼走到桌前，站定。
距离他两米。
这是安全距离，也是谈判距离。
“董事会还有十分钟开始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顾延之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抬起眼皮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情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十分钟前，你就该到了。”
他把打火机合上，随手扔进抽屉。
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。
“怎么，被外面的冷风吹醒了？”
沈曼没有接话。
她的目光扫过桌面。
除了那份文件，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她预想中的质问，也没有赵秘书那种闪烁其词的目光。
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。
因为这意味着，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
“我来确认一件事。”
沈曼开口，声音清冷。
“你发现了吗？”
顾延之笑了。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深灰色西装的袖口。
动作优雅，从容不迫。
就像是在招待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，而不是一个即将被清算的前妻。
“发现什么？”
他反问。
走到落地窗前，背对着沈曼。
窗外是陆家嘴璀璨的夜景，灯火辉煌，车流如织。
“发现我把你的底牌翻出来了？”
沈曼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
她撒谎了。
或者说，她在试探。
顾延之转过身，双手撑在身后的窗台上。
玻璃映出他的侧脸，轮廓锋利，眼神晦暗不明。
“沈曼，你以为那笔债权是怎么到你手里的？”
他轻飘飘地问了一句。
沈曼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她想起九爷那张贪婪的脸，想起那枚旧玉佩冰凉的触感，想起签字时笔尖划破纸张的阻力。
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……
那么她抵押母亲遗物换来的，不仅仅是一纸协议，而是一个陷阱。
“九爷是我朋友。”
顾延之说。
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锤子，狠狠砸在沈曼的心口。
朋友。
多么荒谬的词。
在这个圈子里，朋友就是用来出卖的筹码。
“他需要现金流来填补他在海外市场的亏空，而你，需要一个能让我闭嘴的东西。”
顾延之转过身，一步步走向她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曼的神经上。
“所以我帮他牵线搭桥。作为交换，他要把这笔坏账转移到你名下，成为我的私人债务。”
沈曼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。
这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所以，”她抬起头，直视顾延之的眼睛，“这笔债，是你故意塞给我的？”
“不是故意。”
顾延之纠正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残忍。
“是必然。你太天真了，曼曼。你以为只要签个字，就能抵消我给你的羞辱？你以为只要有了钱，就能拿回尊严？”
他停在沈曼面前，伸手挑起她的一缕发丝。
动作亲昵，却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那枚玉佩，确实不值钱。但在我眼里，它比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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