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印落下的声音，像是指骨被生生折断。
脆响之后，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赵无眠的手指还按在那枚代表禁止参赛的铜印上，指节泛白。
他袖口沾染的血腥气还没散尽，混合着万卷阁顶层走廊里陈旧的霉味。
林缺站在石桌前，低着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新铺开的羊皮纸上。
粗糙的纤维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冷光。
那是比之前更苛刻的高利贷契约。
每一行字都像是一根钉子，要把他永远钉在这具躯壳里。
“签字。”
赵无眠的声音温和却阴森。
他习惯性地转动着手指上的金戒指，那枚刻着‘利’字的金属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他在等。
等林缺绝望地颤抖，或者痛哭流涕。
但林缺只是沉默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沾了蘸墨。
动作平淡得像是在报菜名。
没有犹豫，没有挣扎。
就像过去三年里，他每一次签下卖身契时一样。
笔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。
羊皮纸发出一声轻微的嘶鸣。
仿佛在抗拒这种亵渎。
林缺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笔画僵硬，却力透纸背。
就在最后一个点落下时。
契约末尾，多出了一行不属于任何已知宗门的古老符文。
那符文呈暗红色，像是干涸的血痂。
它扭曲着，盘绕在林缺名字的下方。
赵无眠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盯着那行符文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假笑。
“这是‘魂锁’。”
他说，“签了它，你的灵魂就属于宗门了。即便你死了，也要替宗门做苦力。”
林缺抬起头。
眼神空洞，不带情绪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三个字。
赵无眠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林缺会这么顺从。
顺从得让他感到不安。
但他没有时间多想。
因为《外门生死簿》中的变化正在发生。
在他身后的虚空中，那本无形的簿子正在翻动。
原本已经彻底消失（死亡或重生）的林缺条目，此刻竟然重新浮现。
只是这一次，不再是血红。
而是变成了一种浑浊的黑灰色。
并且，名字旁边出现了一道新的裂痕。
这道裂痕，是从名字的中心向外扩散的。
像是某种东西正在从内部崩解。
赵无眠的手指僵在金戒指上。
他意识到，局势失控了。
林缺不是普通的债务人。
他是一个变量。
一个无法被计算的风险。
“滚吧。”
赵无眠挥了挥手。
他想尽快结束这场对话。
他想让林缺离开他的视线。
因为他害怕。
害怕林缺体内的那团幽蓝异火再次爆发。
害怕那本账本里的秘密被揭开。
林缺转身，走向走廊尽头。
他的背影佝偻，像个真正的奴隶。
但他的手紧紧攥着那本从孙长老那里偷来的暗账。
账本的边缘磨破了他的掌心。
鲜血渗出，滴落在青石板上。
他没有擦。
他知道，自己逃不掉了。
但他也不打算逃。
因为他的目的，已经达到了。
他要利用刚获得的“幽灵”身份和残玉的幽蓝异火，反向追踪那本暗账中父亲生辰八字的来源。
他要找到孙长老贪污背后的真正金主。
他要撕碎制定规则的人。
走廊很长。
两侧是紧闭的内门禁地大门。
门上挂着冰冷的铁锁扣环。
每走一步，铁链拖地的声音都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排位赛还有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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