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海城中心酒店落地窗上的沉闷声响，混合着香槟塔倒塌前的最后一声脆响。
严锋靠在死胡同潮湿的砖墙上，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，混着嘴角的血腥味。
这里是海城老城区的一条废弃巷道，两侧是高耸的围墙，头顶是交错如蛛网的电线。
前方，三辆黑色的迈巴赫堵死了出口。
后方，警笛声由远及近，红蓝交替的光束在雨幕中切割出破碎的光影。
严锋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晚上八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晚宴结束，还有十五分钟。
距离柳世杰完成最后一次资金转移，还有十二分钟。
他摸了摸口袋。
那里有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卡片。
烫金字体已经模糊，但“柳世杰”三个字依然刺眼。
这是《海城慈善晚宴VIP席位图》的一部分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柳世杰炫耀新贵身份的道具；第二章，它成了被踩在泥里的废纸；第三章，严锋撕下一角作为信物；第四章，它贴在杂物间墙上指引方向；第五章，柳世杰试图销毁却失败；第六章，它被拍在监控镜头前成为定罪证据。
而现在，它躺在严锋带血的掌心，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终点。
这是一个邀请。
严锋抬起头，看向巷口那辆停在最前方的迈巴赫。
车门打开。
没有保镖冲出来，也没有警察举枪瞄准。
只有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，撑着一把黑伞，缓缓走来。
他没有打伞的手插在口袋里，另一只手轻轻敲打着伞柄。
节奏很慢，很有规律。
哒。哒。哒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严锋认得这个节奏。
六年前，部队操场上的集合哨。
也是赵天雄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那个真正坐在幕后的人。
那个让柳世杰做白手套、让陈默背黑锅、让无数人消失在海城夜色里的人。
赵天雄走到离严锋五米远的地方停下。
雨水顺着伞沿滑落，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看不出丝毫慌乱，也看不出丝毫胜利者的喜悦。
他只是看着严锋，就像看着一个迷路的孩子。
“你比我想象的要顽固。”
赵天雄的声音不大，却被雨声衬托得格外清晰。
严锋没有说话。
他的手指紧紧扣住那张VIP席位图的残片。
指甲嵌入纸面，留下深深的褶皱。
“柳世杰完了。”
赵天雄继续说，“今晚之后，海城首富将因税务欺诈和洗钱罪入狱。公众会欢呼，媒体会狂欢，我会‘意外’身亡。一切都很完美。”
严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赵天雄在说什么。
他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严锋手里还有别的牌。
“陈管家吞下的毒药胶囊是假的。”
严锋突然开口。
声音冷硬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赵天雄敲击伞柄的手指停顿了一下。
这是第一次，严锋看到了对方表情的裂痕。
“陈默的死，不是 suicide。”
严锋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积水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是你让他闭嘴的。因为你知道，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。但你算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赵天雄问。
“算错了人心。”
严锋举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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