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海城中心酒店落地窗上的沉闷声响，混合着香槟塔倒塌前的最后一声脆响。
严锋靠在废弃出租车的后座上，肩膀的伤口被劣质创可贴死死按住，渗出的血把灰黑色的制服浸得发硬。
车窗外，海城中心酒店的灯光依旧璀璨，像一头吞金兽在夜色中喘息。
他手里攥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智能手机。
这是他从杂物间带出来的唯一“战利品”。
也是林记者为了自保，慌乱中塞进他口袋的那台备用机。
手机屏幕亮着，幽蓝的光映在他冷硬的脸上。
存储卡已经插入。
没有文件列表。
只有一条视频预览图。
拍摄时间是六年前11月15日。
地点：海城郊外的一处私人会所。
画面里的人，穿着那件标志性的定制西装，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。
是柳世杰。
严锋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。
这种愤怒像生锈的铁钉，一点点凿进他的骨缝里。
六年来，他以为自己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。
以为是因为拒绝执行那道不义命令，才被赵天雄清洗出局。
他恨赵天雄的冷酷。
他更恨柳世杰的背叛。
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在泥潭里摸爬滚打，承诺要一起改变海城的兄弟。
如今，柳世杰成了首富。
而他，成了纵火犯。
严锋按下播放键。
视频只有三十秒。
画质模糊，带着夜视仪特有的噪点。
但声音清晰。
背景里是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，和低沉的笑语。
柳世杰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，优雅，温和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老严太天真了。”
他说。
“有些钱，洗不干净，就得埋起来。”
镜头晃动了一下。
对准了角落里的一个人。
那是严锋当年的战友，陈默。
陈默低着头，双手被绑在身后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求饶。
只有绝望。
柳世杰走到陈默面前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。
动作亲昵得像是在问候老朋友。
“世杰，这票做完，我们就彻底安全了。”
另一个声音响起。
是赵天雄。
严锋瞳孔骤缩。
赵天雄？
怎么会是赵天雄？
记忆里，赵天雄一直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指挥者。
而柳世杰，只是那个在幕后处理脏活的白手套。
视频继续。
柳世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消音手枪。
黑洞洞的枪口，抵在陈默的眉心。
“别怕，”柳世杰笑着说，“这只是生意。”
砰。
一声轻响。
陈默的身体软了下去。
鲜血溅在洁白的地毯上，像一朵盛开的红梅。
柳世杰收起枪，转身看向镜头方向——虽然那时并没有镜头。
他似乎知道有人在偷拍。
他对着空气，举起了手中的酒杯。
“敬未来。”
视频结束。
屏幕黑了下去。
严锋坐在黑暗中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一切都不是他想象的那样。
赵天雄才是主谋。
柳世杰，这个他恨了六年、视为死敌的男人，不过是一个执行者。
一个用来转移黑金、掩盖真相的“白手套”。
而真正杀死陈默的，是柳世杰亲手扣下的扳机。
不。
等等。
严锋猛地睁开眼。
如果柳世杰是白手套，那赵天雄是谁？
赵天雄在视频中出现了。
这意味着，赵天雄不仅知情，还亲自参与了灭口。
那么，今晚的晚宴，这场精心策划的洗钱局，到底是谁在操控？
柳世杰在掩饰什么？
他在掩盖自己资不抵债的事实，还是在掩盖赵天雄的存在？
严锋感到一阵眩晕。
仇恨的基石，崩塌了。
他一直以来，都将所有的怒火倾泻在柳世杰身上。
他想要让柳世杰身败名裂。
他想要站在道德的高地上审判他。
但现在，他发现，自己可能恨错了人。
或者说，他看到的，只是冰山一角。
车门突然被拉开。
一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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