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海城中心酒店后巷的排水沟里，污水混合着霓虹灯的倒影，泛着浑浊的油光。
严锋靠在黑色的轿车引擎盖上，雨水顺着他的战术夹克滑落。
他没有打伞。
也不需要。
林记者坐在他身边，手里紧紧攥着录音笔，呼吸急促。
“你确定他会来？”林记者问，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严锋没看她。
他的目光穿过雨幕，锁定在巷口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下。
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。
车门打开。
陈管家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雨衣，手里撑着一把黑伞，步伐稳健，仿佛不是走向一个充满危险的约定，而是去赴一场优雅的晚宴。
但他身后跟着两个人。
两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男人。
肌肉线条在雨衣下若隐若现，右手都握着黑色的电击棍。
那是前雇佣兵的手势。
只有常年杀戮的人，才会那样握武器——拇指扣在开关上方，随时准备释放高压电流。
“他们带了保镖。”林记者压低声音，“我们要撤吗？”
“不。”
严锋的声音很轻，像金属摩擦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叠的纸。
海城慈善晚宴VIP席位图。
这张纸已经不再烫金，也不再完整。
它被撕掉了一角，边缘粗糙，沾着杂物间的灰尘和柳世杰的血迹。
这是第六章结束时，严锋拍在监控镜头前的证据。
此刻，它是唯一的筹码。
严锋展开图纸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纸张的一角。
他指着图纸上那个被圈出的位置——“3号仓库”。
“陈管家想让我去送死。”严锋说，“但他不敢赌我会不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柳世杰死了，但钱还在。”
严锋收起图纸，推开林记者的车门。
“留在这里。不管听到什么，别出来。”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“讨债。”
严锋走进雨中。
脚步声踩在水洼里，溅起泥点。
陈管家看到了他。
老人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，只是微微侧头，对身后的两名保镖做了一个手势。
保镖分开，呈扇形包抄过来。
严锋停在距离陈管家五米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，电击棍够不着，但拔枪太慢。
这是一个精心计算的杀局。
“陈叔。”严锋开口。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陈管家停下脚步，收起雨伞。
雨水打湿了他花白的头发。
“严锋。”陈管家的声音温和而疲惫，“你不该来的。这里不安全。”
“柳世杰死了，你也没安全多久。”严锋盯着他的眼睛，“我要密钥。柳世杰洗钱账户的最终访问权限。”
陈管家叹了口气。
“你以为柳世杰是傻瓜？他把密钥藏在了只有他知道的地方。”
“他在自杀前告诉了你。”严锋向前迈了一步，“或者，你早就知道。”
陈管家沉默了。
他看着严锋，眼神复杂。
有怜悯，也有决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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