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，红星菜市场入口处的空气里还弥漫着湿冷的雾气。
戴维手里提着两个黑色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几把带着黑泥的芹菜和两根沾着黄土的红萝卜。
岑丽娟站在他对面，米色风衣的下摆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。
她看着那些泥土，眉头紧紧皱起，仿佛闻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气味。
“这就是你买的菜？”
她的声音尖利，穿透了周围稀疏的叫卖声。
“戴维，你是不是觉得，只要是个男人，就能随便买些烂叶子回来糊弄我？”
周围的邻居停下脚步，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。
李婶站在隔壁摊位后，手里的秤杆悬在半空，眼神里满是看戏的兴奋。
王建国缩在管理处的玻璃窗后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不敢出头。
戴维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平静地低下头，看着袋子里那根芹菜上残留的黑泥。
那是凌晨四点从地里拔出来的痕迹，新鲜，真实，却不被体面人接受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陈述感。
“这是有机种植。”
“泥土含量百分之三，农药残留为零。”
“单价十二元一斤，比市场均价高出百分之四十。”
他的语速缓慢，字正腔圆，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。
岑丽娟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数据。”
“我就问你，这脏兮兮的东西，配得上我儿子吗？”
“你看看人家张太太，买菜都去进口超市，哪像你，像个收破烂的！”
她伸出戴着金戒指的手指，嫌弃地戳了戳那个黑色塑料袋。
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，让她感到一阵恶心。
她想要维护自己作为“高贵儿媳”的体面。
她坚信戴维只是个没出息的上门女婿，靠着她儿子的施舍才能在这条街上立足。
所以她必须羞辱他，通过贬低他的品味，来抬高自己的身价。
“脏。”
她吐出一个字。
这两个字像一记耳光，扇在戴维的脸上，也扇在整个市场的舆论场上。
如果戴维在这里丢了面子，他在整个社区的商业信誉将彻底崩塌。
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岑丽娟。
他的目光穿过她的虚荣，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。
比如她指甲修剪得过于整齐的双手，比如她风衣领口那枚略显廉价的胸针。
还有她眼底深处，那一抹因为赌债而焦躁不安的红血丝。
戴维知道，今天是他最后的筹码。
也是岑丽娟彻底崩溃的开始。
他没有反驳，也没有发火。
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那是一张营业执照的复印件，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。
他将纸轻轻放在旁边的不锈钢案板上。
纸张与金属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岑女士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