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，雨势未减，反而透着股令人窒息的湿冷。
田婉回到偏院时，发梢还滴着水。
小翠手忙脚乱地拿来干帕子，指尖都在抖：“姑娘，任尚仪那边……张姑姑已经去报信了，说您私藏御赐之物，还要在辰时前结案。”
“慌什么。”
田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缕烟，却稳稳地压住了满屋的躁动。
她走到案前，坐下，目光落在手中那枚从宫女身上搜出的银钗上。
刚才在长廊，她折断了钗头，取出了那枚嵌在金属深处的西域宝石碎片。
动作极快，极狠。
为了这一刻，她不惜毁掉这件原本可以作为“遗失物”来澄清嫌疑的证据。
现在，它只是一根废铁。
但废铁里，藏着真相。
“小翠，”田婉抬起眼，“把内务府去年进贡的‘东珠’样本拿来。还有，去查查任尚仪近三个月的赏赐清单，特别是来自西域的贡品。”
小翠一愣：“姑娘，这时候查这个？任尚仪马上就会带人来问罪……”
“她不会马上来。”
田婉放下银钗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刚取出的宝石碎片。
碎片很小，只有米粒大小，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奇异的暗哑光泽。
那不是东珠该有的温润，也不是寻常宝石的璀璨。
它是一种被岁月和油脂浸透后的浑浊，带着血腥气。
“她在等晨昏定省。”田婉淡淡道，“她想在那之前，把我钉死在耻辱柱上。所以，她需要时间布置现场，需要时间让张姑姑相信我是主谋。”
“可我们手里没有证据！”小翠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。
“证据不在我手里。”
田婉站起身，走向窗边。
窗外雷声滚滚，仿佛要撕裂这紫禁城的天空。
“证据，在她自己心里。”
巳时初，任尚仪来了。
她穿着一身绯色宫装，头上戴着三枚金戒，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。
身后跟着张姑姑，手里捧着一个锦盒。
锦盒打开，里面躺着那支沾血的白玉簪。
簪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，像是凝固的梅花。
“田秀女，”任尚仪眯起眼睛，审视着田婉的脸色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田婉垂眸，看着那支玉簪。
这就是贯穿六章的那件东西。
它曾出现在她的指尖，作为指控的铁证；曾被任尚仪强行夺回，试图销毁；曾掉落在地，被她踩在脚下沾染尘土；曾被她用朱砂涂抹，改变表面特征；最终呈给掌事姑姑查验，成为反咬任尚仪伪造现场的道具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任尚仪手里，作为定罪的关键。
“臣妾不知。”田婉轻声回答。
“不知？”任尚仪冷笑一声，手指抚过玉簪上的血迹，“张姑姑亲眼看见你从养心殿偏殿拿走此物，且簪身上有你的指纹，还有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眼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