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前的空气黏稠得让人窒息。
偏殿内的烛火在湿热的风中疯狂摇曳，将任尚仪那张涂着厚粉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她指尖那三枚金戒，在昏黄的光线下折射出冷硬而贪婪的光芒，像三只蛰伏的毒虫，随时准备咬断猎物的咽喉。
田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知觉。
但她的心跳平稳如常。
就在刚才，小翠掉落的绣帕上，那反向的针脚如同一根刺，扎进了田婉的眼底。那不是失误，那是刻意。只有左撇子，或者被人胁迫、不得不模仿某种特定手法的人，才会绣出这种违背直觉的纹路。
田婉的目光从小翠惨白的脸上移开，重新落回张姑姑手中的玉簪上。
那支沾血的白玉簪，此刻正躺在银镊之间，血迹斑斑，触目惊心。
“张姑姑，”田婉开口了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，“这玉簪上的血迹，若真是臣妾所留，为何颜色如此鲜亮？”
任尚仪眯起眼睛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刺绣：“田秀女，血干了便是血，何来鲜亮不鲜亮之说？莫要再作狡辩。”
“因为新鲜的血，遇水会晕染；陈年的血，遇水则凝。”田婉缓缓抬起头，眼神清澈得令人心惊，“任姐姐说这是昨夜遗落的血迹，可若是昨夜之物，经过一夜的风干，表面应当结痂。但此刻，这血迹边缘仍有湿润的光泽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：“除非……这血，是今日才滴上去的。”
张姑姑的动作停滞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向那玉簪，眉头紧锁。确实，在那暗红色的污渍深处，隐约透着一丝未干的潮气。
“放肆！”任尚仪猛地站起身，绯色的宫装裙摆扫过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“竟敢污蔑本尚仪伪造证物！你可知欺君之罪，是要诛九族的！”
“臣妾不敢污蔑。”田婉依旧跪着，脊背却挺得笔直，“臣妾只是请求，当众验视。若这血迹是伪，臣妾愿受任何惩罚；若这血迹是真，且与任姐姐有关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
剩下的话，悬在半空，像一把无形的刀，架在任尚仪的脖子上。
任尚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撞到了身后的屏风。
她知道田婉在赌什么。
赌尚宫局的规矩，赌张姑姑对“欺君”二字的恐惧，更赌她自己心中那份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张姑姑深吸一口气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她是尚宫局的掌事，最讲究的是程序正义。既然田婉提出了质疑，她便不能简单地将其定性为诬陷。否则，一旦日后查出端倪，她这个掌事也难逃失职之责。
“本姑姑可以验。”张姑姑沉声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但需得有见证人，且不得损坏证物。”
“当然。”田婉微微一笑，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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